重生------------------------------------------。，像有人往她五臟六腑澆了一勺滾燙的鐵水。她被人死死按在地上，后腦勺磕在冰冷的磚面上，耳邊是一個尖利的女聲在叫嚷。“灌！給我灌進去！這個災星死了就干凈了！”，身體卻比腦子先反應過來——按住她肩膀的是沈妙妙，她那位嫡出的妹妹。那只涂著丹蔻的手掐著她的下巴，另一只手端著青瓷碗，褐色的藥汁正沿著她的嘴角往下淌。。她記得這件事。她還記得，前世的沈鳶確實死在了這一天，死在沈府最偏僻的柴房里，死的時候連個收尸的人都沒有。，有什么東西在她腦子里炸開了。，是記憶。是鋪天蓋地、洶涌而來的記憶——她看見了高山之巔的九重天雷，看見了自己被劈得魂飛魄散，看見了那個站在她身后、笑得溫柔又**的女人。她是玄門至尊，玄尊境界，天下無人能敵，卻死在了最親近的人手里。。。，嘴里不干不凈地罵著：“克死你親娘還不夠，還想克我們全家？今天我就替沈家除了你這個禍害！”。她只是微微偏了偏頭，瞳孔里有一層淡金色的光一閃而過。那層光很淡，像是深冬的爐火被風吹了一下，但已經足夠了。，指尖憑空燃起一道金色的符紋。，亮了一瞬，然后就熄了。但就是這一瞬間的熱浪，將沈妙妙整個**飛了出去。青瓷碗摔在地上碎成幾瓣，藥汁濺了沈妙妙一身，她尖叫著跌坐在墻角，臉上全是不可置信。“你、你怎么——”。
她的身體還很虛弱，瘦得幾乎撐不起那件洗得發白的舊衣裳。但當她站在那里的那一刻，整個屋子里的空氣都變了，像是什么沉重的東西壓了下來，讓人喘不過氣。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太細了，骨節分明，像是輕輕一折就會斷。她又看了看地上那只碎碗，碗底還殘留著褐色的藥渣。
“奪運散，”她說，聲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語，“五百兩銀子一瓶，城南黑市有賣。你想換我的命格，把我的氣運轉到你身上，讓我死得不明不白。”
沈妙妙的臉色刷地白了。
“你、你怎么會知道——”
“無趣。”
沈鳶沒有再看她。她蹲下身，撿起一塊碎瓷片，在指間轉了一圈，然后隨手丟到一邊。她站起來，拍了拍裙擺上的灰，轉身朝門口走去。
身后傳來沈妙妙的尖叫：“你站住！你給我站住！娘！娘你快來！這個**她——”
門被推開了。
繼母王氏沖進來，一眼看見倒在地上的女兒和站在門口沈鳶，臉色驟變：“你這個賤蹄子，敢打**妹？”
沈鳶偏了偏頭看她，像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你女兒給我灌奪運散的時候，你在隔壁聽著吧？”她說，“沒有你的默許，她拿不到這種禁藥。”
王氏的嘴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三天，”沈鳶說，“三天之內，你會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院子里種著一棵歪脖子棗樹，樹下堆著沒人收的落葉。墻角的青苔爬了半人高，屋瓦上長滿了瓦松。這是沈府最偏僻的角落，她生母留給她的唯一遺產就是這間破屋子，和這一院子荒草。
沈鳶站在門檻上，閉了閉眼。
陽光落在她臉上，是溫熱的。風里有棗樹葉子的味道，還有遠處街上賣糖葫蘆的吆喝聲。這些都是真的，不是夢，不是幻境。她真的回來了，回到了這具十四歲的身體里，回到了所有事情還沒有發生之前。
前世害她的人還活著，還站在高處，還得意著。
而她，有第二次機會。
沈鳶睜開眼，深吸一口氣，把這口氣連同那些翻涌的情緒一起壓了下去。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她得先活下來，先變強，然后再一個一個地找過去。
身后傳來馬蹄聲。
那聲音不疾不徐，從長街那頭過來，到了沈府大門外就停了。沈鳶沒有回頭，但她感覺到了那道視線——冷冷的，帶著審視和打量，像一把刀貼著她的后頸劃過。
她終于偏了偏頭。
一個男人騎在馬上，正盯著她。
他穿一襲玄色暗紋長袍，領口和袖口用銀線繡著流云紋，腰束墨玉帶，外罩一件墨色大氅。劍眉星目，面如冠玉，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像是很久沒有睡過一個好覺。整個人像是一把收在鞘里的刀，看著安靜，但只要出鞘就要見血。
沈鳶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那個人身上有鬼氣，很重，纏了至少三年。但現在不是管閑事的時候。
她轉身進了院子，把門關上了。
門外，蕭衍騎在馬上，盯著那扇關上的門看了片刻。
“有意思，”他說，聲音很輕，像是對自己說的，“沈家的災星？”
身后的侍衛上前一步：“王爺，要不要屬下查一查？”
“不用。”蕭衍調轉馬頭，大氅在身后揚起一個弧度，“走。”
他沒有說，就在剛才那個女人看他的那一眼里，他纏了他三年的噩夢，忽然安靜了一瞬。
只是一瞬，但已經足夠讓他記住了她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