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漣漪徹底平復，他才轉身離開，鞋底沾著的草屑在水泥路上留下斷續的濕痕。，空調出風口發出低微的嗡鳴。，掌心向上。，像地下河沿著既定的路徑流淌。——前世耗費七年才摸透的關竅，此刻卻需要重新適應。《太虛本源功》的運轉方式完全不同，靈氣不再沿著脊椎攀升，而是從四肢末梢向心臟收束，每一次循環都讓骨骼深處傳來細微的麻*。，現在就是正在拓寬的河床。，他能調動的能量至少是過去的五倍，或許更多。，而是質變——就像火柴與噴槍的區別，前者只能點燃紙張，后者足以熔斷鋼鎖。。，所有積蓄的靈氣被他抽空后已徹底枯竭，現在只能靠日常積累緩慢打磨。。，就像刀需要反復淬火才能保持鋒利。，他睜開眼，聽見手機在茶幾上震動。：凌晨三點有出租車司機拍下云層里穿梭的光帶，郊野公園的榕樹一夜之間長高兩米，視頻評論區爭論持續刷屏。
他劃掉通知，起身沖澡。
熱水沖刷肩膀時，他想起今天中午有場避不開的飯局——母親上周提過的，遠房表姑介紹的姑娘。
水汽模糊了鏡面。
他抹開一片清晰，看見自己的眼睛。
瞳孔深處有什么東西正在緩慢蘇醒，像冬眠動物感知到地溫的變化。
陸亦清楚這些事只會接二連三地冒出來，紙終究包不住火。
清晨的街角攤子冒著白汽，他要了碗餛飩，這回吃得慢，勺子輕輕攪著湯。
剛坐下，旁邊就沖過來一個人。
椅子腿嘎吱響，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架——一個穿舊校服、背書包的胖少年一**墩在他對面，額頭上全是汗。
“還不去學校？”
陸亦抬起眼，嘴角彎了彎。
這是從小住對門的林方，總跟在他身后跑，像條小尾巴。
后來兩家搬進同一個小區，門對門，關系更近了。
陸亦心里有些恍惚，他已經太久沒見過這些舊日里親近的面孔。
“哪還有心思上課！”
林方湊近，壓低了嗓子，“我們學校昨天有人突然力氣變得特別大，據說覺醒了什么能力，直接被穿軍裝的人接走了，動靜可大了！”
他舔舔嘴唇，又接著說：“今早漓江邊撈上來一具怪尸，長得根本不像人……像老故事里的吸血怪物。
后來也有軍隊出現，把 ** 運走了。”
陸亦眉毛動了動。
他知道那東西遲早會被發現，只是沒料到這么快。
不過無所謂，反正查不到他這兒。
“網上都在傳，這可能是神話時代要回來了。”
林方眼睛發亮，“我跟我爸媽說，他們罵我胡思亂想。
陸哥，你說我們會不會哪天睡醒也突然有了超能力？”
“都有可能。”
陸亦點了點頭。
他記得后來這胖小子確實覺醒，走上了修煉的路。
再后來，當陸亦重新站起來、面對羅家那龐然大物時，林方毫不猶豫站到他這邊，最后把命搭了進去。
那段記憶扎在心口，疼了很多年。
現在他回來了，有些事得改寫。
“你要是真覺醒了，來找我。”
陸亦拍了拍對方厚實的肩膀，“我帶你入門。”
“切，陸哥你現在吹牛都不打草稿了！”
林方壓根沒當真，只當是玩笑。
他跳起來，抓了攤子上幾個包子、兩袋奶、三根油條，轉身就跑。
“記我陸哥賬上啊！”
陸亦看著那背影，又好氣又好笑，低聲罵了句：“臭小子。”
吃完付了錢，他轉身往回走，回到屋里繼續閉目調息。
午后的光線斜斜切進窗欞時，陸亦推開了那扇厚重的木門。
包廂里坐著兩個人。
靠窗的紅木椅上，戴瑩瑩的背脊繃得像拉緊的弓弦。
她身旁的女子穿著素白裙衫，皮膚在昏黃光線下泛著瓷器般的微光，五官的輪廓淡得像是水墨畫里暈開的一筆。
“你遲到了。”
戴瑩瑩的聲音從齒縫里擠出來。
陸亦沒接話，徑直走到空位前坐下。
椅子腿刮過地面，發出短促的嘶鳴。
“路上遇到了點麻煩。”
他抬起眼皮，目光掠過戴瑩瑩微微發抖的手指，“有人不想讓我來。”
白衣女子的睫毛動了一下。
她原本半闔著的眼睛完全睜開，視線在陸亦臉上停留片刻，又轉向身側的女伴。
那眼神很靜，靜得像深潭表面不起波紋的水。
戴瑩瑩猛地站起來，椅腳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摩擦聲。”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陸亦往后靠了靠，木質椅背抵住肩胛骨，傳來堅硬的觸感。
包廂里熏著某種檀香，氣味太濃，蓋過了窗外隱約飄來的飯菜香。”昨天夜里，我住的地方來了三個不請自來的客人。
他們帶著刀，說話的語氣很像專業干臟活的人。”
空氣突然變重了。
白衣女子輕輕放下一直握在手中的茶盞。
瓷器碰觸桌面的聲響很輕，卻讓戴瑩瑩的肩膀明顯抖了抖。
“這和我有什么關系？”
戴瑩瑩的聲音拔高了，尾音卻有些發飄，“你自己惹了什么人，別往別人身上扯！”
陸亦笑了。
不是那種愉快的笑，是嘴角肌肉牽動時帶出的一個短暫弧度。”那三個人臨走前說了句話。
他們說，有人嫌我礙事。”
他頓了頓，目光像針一樣扎過去，“知道我今天要來這兒的人不多。
你算一個。”
窗外的蟬鳴突然炸開，嘶啞的聲浪涌進房間。
白衣女子終于開口。
她的聲音比想象中低，帶著某種玉石相擊的質感：“瑩瑩。”
只兩個字。
戴瑩瑩的臉色瞬間褪成紙白。
她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輕響，像被什么東西卡住了。
“菲菲，你別聽他胡說……”
話沒說完就斷了。
因為她看見林菲菲搖了搖頭。
那是個很輕微的動作。
額前幾縷碎發隨著晃動掃過眉骨，在鼻梁旁投下顫動的陰影。
“你出去一下。”
林菲菲說。
語氣還是平的，聽不出情緒。
“可是——”
“現在。”
戴瑩瑩的指甲掐進掌心。
她狠狠瞪了陸亦一眼，那眼神里淬著毒，然后轉身拉開門。
門軸轉動時發出冗長的 ** ，隨后是腳步聲急促遠去，消失在走廊盡頭。
包廂里只剩下兩個人。
林菲菲重新端起茶盞。
指尖貼著溫熱的瓷壁，慢慢摩挲著杯沿。”陸先生。”
她抬起眼睛，“你剛才說的那些，有證據嗎？”
“需要證據嗎？”
陸亦反問。
他伸手從桌上的瓷盤里拈起一顆蜜餞，放進嘴里慢慢嚼著。
甜味混著果酸在舌尖化開，太膩了。”有些事就像這盤蜜餞，看起來光鮮，咬下去才知道里面裹著什么。”
女子沉默了片刻。
“我和瑩瑩認識七年了。”
她忽然說，視線落在窗外搖曳的樹影上，“她幫我處理過很多……不必要的打擾。
但我從沒讓她做過越界的事。”
“人都是會變的。”
陸亦咽下最后一點甜膩，“或者從一開始，你就沒看清過她。”
林菲菲的指尖在杯壁上停住了。
過了很久，她輕輕呼出一口氣。
那氣息很輕，卻吹動了垂在肩頭的一縷發絲。”你今天來，不是為了相親吧。”
“你覺得呢？”
“我覺得……”
她放下茶盞，雙手交疊放在膝上，這個姿勢讓她看起來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你身上有血腥味。
很淡，但洗不掉。”
陸亦挑了挑眉。
“不是真的氣味。”
林菲菲補充道，目光落在他右手虎口的位置，“是一種感覺。
像刀出鞘太久，沾了銹。”
窗外的蟬鳴不知何時停了。
寂靜像水一樣漫進來，填滿房間的每個角落。
“你很神秘，陸先生。”
她最后說，嘴角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卻沒有任何溫度，“而我討厭神秘。”
戴瑩瑩的指尖無意識掐進掌心。”你憑什么這樣誣陷我？”
她的聲音拔高了些許，尾音卻泄出一絲顫意。
這細微的動搖沒能逃過對面那雙眼睛。
林菲菲的目光靜靜落在她臉上，像在審視一件突然出現裂痕的瓷器。
戴瑩瑩轉向桌邊的另一個人，視線死死鎖住他，幾乎要用目光織成一張讓他閉嘴的網。
陸亦迎著她的注視，嘴角卻扯出一個沒什么溫度的弧度。”替羅坤做事，”
他語氣平緩，像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他付你的價碼夠高么？”
那個名字被說出的瞬間，戴瑩瑩臉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凈凈。
坐在一旁的林菲菲輕輕呼出一口氣，先前眼底的疑惑沉淀下去，換上了某種冰涼的明悟。
她并不笨，將前后碎片拼湊起來， ** 便再清楚不過。
一絲鈍痛從心口漫開。
她朋友很少，戴瑩瑩是少數能走近她的人。
即便清楚其中摻雜著討好與攀附，她也從未在意過。
甚至對方家里生意能起來，多少也借過她的光。
她可以容忍許多事，唯獨無法忍受被安放在身邊的窺探。
“菲菲，你別信他！”
戴瑩瑩急急抓住她的手腕，指尖冰涼，“他在胡說，全是胡說！”
林菲菲抽回手，臉上所有情緒都已收斂干凈，只剩下一層淡淡的疏離。”你走吧。”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看在過去的份上，這次我不追究。
但請你轉告羅坤，如果他的手再伸到我這里，我會讓他記住代價兩個字怎么寫。”
戴瑩瑩幾乎是踉蹌著站起來，仿佛得到赦令。
她太了解林菲菲——一旦話出口，就絕無轉圜余地。
能這樣離開已是萬幸。
可這一切，都被那個突然出現的陸亦毀了。
她轉身前最后瞪向他的那一眼，裹著淬毒般的恨意，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剝。
“還有，”
林菲菲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補充道，“告訴羅坤，如果他再敢動什么手腳，我不會再留任何情面。”
戴瑩瑩的腳步頓了一下，她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么——它成了陸亦暫時的護身符。
這認知讓她的牙關咬得更緊，最終頭也不回地推門離去。
門合上的輕響過后，包廂里只剩下兩個人。
林菲菲這才將注意力完全投向從進門起就異常平靜的男人。
資料上說他再普通不過，這次見面也只是礙于母親一位老友的情面，雙方都心知肚明這不過是走個過場。
她來，更多是為了透口氣，出于教養不愿失約而已。
可眼前這個人，似乎和“普通”
不太沾邊。
至少，他坐在那里的姿態，有種風雨不侵的鎮定。
陸亦的目光落在對面那個身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