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打算天天這樣？”劉凱拉開椅子坐下。
“不然呢？”我打開電腦，屏幕亮起來。
“我早上跟她說了，以后三頓飯我都在外面解決。”
劉凱愣了兩秒，豎起大拇指。
“高。消極抵抗？”
“不是消極抵抗。”我點開郵箱。“是給他們一家三口騰空間。她那么想跟爸媽住一起，我成全她。”
劉凱盯著我看了好幾秒。
“昊哥，你真狠。”
“這不叫狠。”我盯著屏幕。“這叫自我保護。”
事情的起因并不復雜。
三天前，我加班回家，推開門，客廳里多了兩個人。
我岳父林志強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手里端著我的陶瓷杯。我岳母張秀芳從廚房探出頭，圍裙系在腰上，笑容滿面。
“昊子回來了？快洗手，媽給你炒了幾個硬菜。”
我站在玄關，鞋沒換，看向林婉清。
她站在客廳中間，兩手交握在腹前，笑得有點心虛。
“爸媽過來住一段時間，我想著……”
“什么叫一段時間？”我壓低聲音。
“長住。”林婉清直接說了。“爸媽那邊老房子要拆遷了，手續至少半年。總不能讓他們住賓館吧？”
我沒說話，走進臥室把門關了。
那天晚上，我們吵了一架。
準確地說，是我試圖講道理，她用一句話堵死了所有出口。
“贍養父母是法定義務。”
“我沒說不贍養。我說的是，你不能不提前商量就把人接來長住。”
“商量了你會同意嗎？”
“所以你覺得不商量就是對的？”
“我爸媽住自己女兒家，有什么不對？”
這個對話進行到這里，就已經沒必要繼續了。
邏輯不同頻的兩個人，永遠吵不出結果。
我們結婚三年，一直AA制。
這是林婉清在婚前主動提出來的。
她說，經濟獨立是人格獨立的基礎。
我覺得有道理，同意了。
房貸一人一半，家用一人一半，水電煤氣一人一半。甚至車的保養，都是分攤的。
三年來，這套規則運轉得很順利。
我從沒覺得有什么問題。
直到她單方面***人搬進了這套我付了一半首付、還著一半月供的房子。
“多出來的開銷我承擔。”林婉清在那天爭吵的最后說了這句話。
好像說了這句，一切就合理了。
好像AA制只是個算錢的工具，跟尊重和商量沒有任何關系。
我沒再爭論。
第二天一早，我提了一只行李袋出門。里面裝了幾件換洗衣服和洗漱用品。
林婉清追到門口。
“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穿鞋。“以后我早出晚歸，三餐在外，你們好好團聚。”
“陳昊！”
我帶上門，那個名字被擋在門后。
上午的會開得冗長。
我坐在會議室后排，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我在想家里現在是什么光景。
張秀芳大概在打掃衛生，按她的審美重新布置。林志強也許在陽臺上擺弄他那套茶具。林婉清應該請了假，陪他們熟悉環境。
那個我付了首付、還著月供的房子，正在迅速變成別人的家。
而我，成了一個需要“盡量減少在場時間”的外人。
會議中途休息，我去了趟衛生間。
站在洗手臺前，我看著鏡子。
三十三歲，有房有車，有份還不錯的工作。
外面看起來一切正常。
只有我自己知道，這段婚姻正在從里面往外裂。
手機震了一下。
林婉清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里，張秀芳和林志強坐在餐桌旁，桌上四菜一湯。
配文：媽做了拿手菜，可惜你加班。給你留了菜在鍋里。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五秒。
餐桌是我和林婉清一起挑的，白橡木，極簡風。
現在鋪了一塊碎花桌布。碗筷也換成了印花瓷。
整個畫面很溫馨，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唯獨沒有我。
我回了一個字。
好。
收起手機，走回會議室。
下午效率為零。我做了兩個表格，回了幾封郵件，時間就到了五點半。
劉凱湊過來。
“晚飯真不回去？”
“不回。”
“那一起。新開了家**，不錯。”
“行。我請。”
“喲，大方了？”
“慶祝新生活。”
兩個字說出口，我自己都覺得諷刺。
出了公司大門，天還沒全黑。風有點涼。
**店不遠，走路十五分鐘。到的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