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同推回去，“沈總，從現在起，我就是你的人了。”
沈秋水臉一黑：“注意措辭。”
眾人又是一陣竊笑。
禿頂高管湊過來，語氣陰陽怪氣：“林先生，聽說你在山上修行了二十多年？那下山之后有什么打算？要不來我們公司當個……顧問？專門負責驅邪避兇那種？”他故意把“驅邪避兇”四個字拖得很長。
“成啊。”林九霄認真地點點頭，“我幫人看**，一次十萬，熟人打八折。你們公司那個西南角的魚缸，位置不對。財氣從東來，被魚缸的水給截住了，泄財。建議挪到東南角，包你下個月業績漲兩成。”
他說得一本正經，全場卻笑開了花。
金絲眼鏡女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沈總，您這個未婚夫還挺幽默。**山還教**呢？”
“教。”林九霄認真地說，“不過現在山上就剩我一個了，師父剛死，墳頭草還沒長出來。”
笑聲戛然而止。
會議室里陷入了尷尬。
沈秋水深吸一口氣，站起身：“白素素，帶他去沈宅。保姆間在二樓拐角，別走錯了。”
她轉身要走，林九霄忽然說：“沈總。”
沈秋水停下腳步，沒回頭。
“我師父臨終前讓我來沈家，說你們有恩于道門。什么恩？”
沈秋水的背影僵了一下，過了幾秒才說：“我爺爺六十年前在**山救過一個道士。那個道士說會保佑沈家三代平安。現在三代快到了，我父親怕出事，臨終前非要找你來。”她頓了頓，“但我從不信這些。”
“所以你只給一年？”
“一年夠了。”沈秋水頭也不回地走了。
林九霄看著她的背影，摸了摸懷里的銅錢，低聲說：“師父，您說的‘護她三代’，沈小姐好像不太領情啊。”
銅錢在懷里微微發燙。
林九霄在江城沒有別的落腳點，跟著鐘叔和白素素去了沈宅。那是一棟老式灰磚別墅，院子里有一棵巨大的老槐樹，樹冠遮住了大半個院子。
林九霄路過槐樹時腳步一頓，盯著樹干看了足足五秒鐘。他的瞳孔微微收縮——樹干上浮現著一道道黑色的紋路，像是被火燒過，又像是被什么東西從內部撐裂。樹根處的土壤微微隆起。
“怎么了？”鐘叔問。
“沒事，樹挺好的。”林九霄笑了笑，但手不自覺地按了一下腰間的木劍。
他在心里默念師父的第一句話：“你命中有一劫，不入贅沈家，天師一脈必絕。”看來這劫，就藏在這棵樹下。
保姆間在二樓拐角，不到十平米，一張單人床，一個衣柜，一扇窗戶正對著那棵老槐樹。白素素幫他鋪床的時候忍不住抱怨：“沈總也太狠了，怎么著也是個未婚夫，住這種地方。**，你在山上住得都比這強吧？”
“山上？”林九霄把木劍放在枕頭底下，躺下來看著天花板，“天師府的正殿屋頂塌了一半，我住的偏房下雨天漏雨，得拿三個盆接著。這已經算豪宅了。”
白素素鋪床的手停了，小聲問：“那你師父……真的剛去世？”
“三天前下的葬。”林九霄的語氣很平靜，“我在墳前跪了一整夜，然后揣著八百塊錢坐大巴來的江城。下車的時候還剩三百。”
白素素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安慰的話，但林九霄已經閉上了眼睛。
“行了，你回去吧。明天我還得去公司當保安，聽說沈總給我安排了這個活兒？”
白素素尷尬地笑了笑：“沈總說……讓你先從基層做起。”
“挺好啊。”林九霄翻了個身，“保安不用動腦子，舒服。”
白素素走了之后，房間里只剩下他一個人。
林九霄從懷里摸出那枚銅錢，順治通寶，方孔周圍刻著一圈細密的符文。
銅錢背面貼著那張黃紙，上面是師父的筆跡，正是那三句話。
他把銅錢貼在胸口，閉上眼睛。
三天前，**山。他跪在師父墳前，膝蓋陷進濕泥里。天師府破敗不堪，院墻塌了半邊，三清祖師的金身褪了色。末法時代，靈氣枯竭，整個道門只剩下他一個傳人。
“師父，‘不入贅沈家，天師一脈必絕’，您這不是坑我嗎？”他對著墓碑問。
山風吹過松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