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嗎？"他拉了把椅子坐到我對面。
我沒抬頭。
"酒店那邊炸了。"他說，"桑檬被**媽扶走了，一路都在哭。**在大堂站了十分鐘，一句話沒說。韓笙笙他們——"
"韓笙笙什么反應？"
他被我突然的**打斷了，愣了一下。
"她……走的時候臉色很難看，但出了酒店就接了個電話，表情很快就正常了。還跟程妤在走廊說了兩句話。"
"說了什么？"
"我聽到一句——他瘋了，不至于的，鬧大了對誰都沒好處。"
我點了一下頭。
果然。
"妤姐呢？"
"走得最快的那個。低著頭直接鉆進出租車。"
"沈芷螢？"
"她老公來接她的，兩個人在停車場吵了幾句，大概是她老公覺得丟人了。"
"方以寧？"
季淮皺了皺眉："那個小個子是吧？她在衛生間里蹲了很久，出來的時候眼睛是腫的。"
我記下了。
"裴既白。"季淮靠在椅背上，兩手交叉放在胸前，"你到底打算干什么？"
我把電腦屏幕轉向他。
上面打開了四個文件夾。分別標注著韓笙笙、程妤、沈芷螢、方以寧四個人的名字。
"你看看這些。"
他湊過來，一個一個翻了幾頁。
表情慢慢變了。
從一開始的疑惑，到后面的沉默，最后擰著眉毛靠回椅子上。
"這些東西……你什么時候收集的？"
"半年前開始的。桑檬跟我說過很多次她那些朋友的事。我覺得不對勁，就讓人查了查。"
"你早就知道韓笙笙那幫人有問題？"
"知道。但之前桑檬不讓我管。她說笙笙心不壞。她說朋友之間就是這樣的。她說——"
我停了一下。
喉嚨有一瞬間的發緊。
"她說我想太多。"
季淮沒說話。
辦公室里只有空調運作的嗡聲。
"所以你打算——一個一個來？"他問。
"嗯。"
"從韓笙笙開始？"
"從韓笙笙開始。"
他看著我看了很久。
"你知道這件事傳出去之后，你自己的名聲也不會好聽。婚禮上當眾放照片羞辱新娘——她們只要換個說法，你就是控制狂，就是**。"
"我知道。"
"你不在乎？"
我盯著屏幕上桑檬背部的那張照片。
口紅的字跡已經看了不下二十遍了，但每一次，我的太陽穴還是會跳一下。
"她們在她身上寫那些字的時候，"我說，"有沒有人在乎她？"
季淮沉默了。
然后他站起來，把椅子推回去。
"需要我做什么？"
我抬頭看他。
"幫我盯著韓笙笙那邊。這兩天她會做什么、說什么、聯系誰——我要知道。"
"行。"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
"**的電話，你得回一個。"
"我知道。"
他走了。
我打開手機，翻到桑檬的聊天框。
她最近的一條消息是下午一點發的，婚禮結束兩個小時之后——
"裴既白。"
一個標點都沒有。
沒有解釋，沒有質問，沒有哭訴。
就三個字。
我的名字。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很久。
最后退出了聊天界面。
不是不想回。
是還沒有準備好面對她。
因為關于今天的事——我不知道她是恨我多一些，還是恨她那群朋友多一些。
4
韓笙笙的公關公司叫"笙傳媒"。
聽著挺唬人，實際上注冊資本五十萬，辦公室在一個聯合辦公空間里租了半層——三間帶玻璃隔斷的工位區，加一個能坐八個人的會議室。
全公司十二個人，吃的是三個核心客戶的飯。
一個是做連鎖餐飲的品牌方，年度傳播預算兩百萬；一個是本地地產商的子品牌，每季度一筆小額投放；最大的一個，是我前合伙人陳盛的酒業集團——年框合同，簽了三年，每年四百萬傳播費用。
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