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銳一滅火器拍穿了我的腦殼。
ICU三個月，公司沒了，女朋友坐上了他的副駕駛。
醒來時，卡里余額五塊七。
但這一下，把我腦子拍出了個*ug。
做的夢，全成真。
方銳，你先別急，等我今晚做個好夢。
第一章
我是被疼醒的。
后腦勺那塊區域，每跳一下就像有人拿生銹的釘子往骨頭縫里擰。
我想抬手去摸，胳膊被管子拴死了，動一下針頭就咬著血管扯。
耳邊嘀嘀嘀的聲音，節奏穩得讓人煩躁。
不是鬧鐘。
心電監護儀。
白色天花板。水漬。消毒水的氣味灌滿整個鼻腔。
喉**卡著一根硬邦邦的東西，每次吸氣都像在嚼碎玻璃往下吞。
ICU。
我在ICU。
我想起來之前發生了什么。
記憶碎片一塊一塊炸回腦子里——
方銳的臉。
辦公室的白熾燈。
他嘴角抽了一下，手伸向墻角。
紅色的滅火器。
圓筒底座的鐵棱切開空氣的聲音。
后腦勺炸裂的一瞬間，我聞到的不是血腥味，是鐵銹味。
然后世界的電源被人一把拔掉了。
"醒了？沈覺！他醒了！叫醫生！"
一個小護士湊過來，拿手電筒照我瞳孔，光束刺得我眼球發酸。
我想說話，嗓子里擠出來的聲音跟漏氣的自行車內胎似的。
"你別動。你做過開顱手術，顱骨修補了鈦合金網片。"
我眨了眨眼。
主治醫生來得很快。四十出頭，寸頭，白大褂口袋里插著三支筆。
他舉著CT片子對著燈箱，指甲敲了敲那塊黑影。
"你的顱骨被滅火器擊碎了一塊，碎片扎進腦組織七毫米。顱內血腫壓迫了左側顳葉。坦白說，你能醒過來，概率不到百分之十五。"
他回頭看著我，推了推眼鏡。
"你在ICU住了三個月零四天。"
三個月。
我盯著天花板上那塊水漬，拳頭的形狀。
九十多天。
夠開一輪花謝一輪花了。
"……有人來看過我嗎？"
醫生動作頓了一下。
翻了翻護理記錄。
"一個叫劉斌的，來了六次。每次坐一下午。其他人……沒有。"
"方銳呢？"
"不認識。"
"林若呢？我女朋友。"
他把記錄本合上了。
"沒有。"
護士把手機拿給我的時候，我的手在抖。
不全是因為虛弱。
開機。微信消息列表從上往下拉。
同事的、外賣平臺的、銀行的。
我只找一個名字。
林若。
最后一條消息，發送時間：三個月前。我進ICU**天。
"沈覺，我想了很久，我們不合適。等你醒了以后別找我了。祝你早日康復。"
二十七個字。
我們在一起兩年零三個月，她用二十七個字結了賬。
我點開她的朋友圈。
最新一條，兩周前發的。副駕駛視角，手搭在方向盤邊上的男人手腕上。
那只手腕上戴著一塊百達翡麗鸚鵡螺，藍盤。
方銳的表。
我認得這塊表。我們公司拿到第一輪融資那天夜里，他在**店刷掉了四十三萬。我幫他拍的開箱視頻。
朋友圈配文：
"值得等待的人，終于開著我想要的車來接我了(愛心)"
我把手機屏幕扣在床單上。
盯著天花板。
呼吸聲粗了一點，監護儀的嘀嘀聲跟著變快。
然后我打開了銀行APP。
余額：5.70元。
我又看了一遍。
三個月前這張卡里有八十三萬。
公司對公賬戶上還趴著三百萬運營款。
現在，五塊七毛錢。連樓下自動售貨機里最便宜的礦泉水都買不起。
我退出銀行，打開企查查，搜"銳覺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一欄，"沈覺"三個字已經被劃掉了。
取而代之的是——方銳。
變更日期：我入院后第十一天。
股權結構也變了。原本我占60%，方銳占40%。
現在，方銳100%。
我從自己創辦的公司里消失了，干干凈凈，連個腳印都沒留下。
護士進來換吊瓶，看見我攥著手機，手背上青筋一條一條繃起來，指節發白。
"沈先生？你別激動，你的腦壓——"
"我沒事。"
我關掉手機。閉上眼。
心臟跟著監護儀一起跳，又急又重，像在砸肋骨。
方銳。
你拍穿了我的腦殼。
偷了我的公司。
睡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