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你的失明，全是陸昱和太后聯手做的?"
"全是。"
兩個字，比刀還快。
第九章
第二天一早，局勢出現了轉機。
陸昱從東宮遞出一封信，說愿意退位，條件是封親王、保留食邑、安度余生。
信是馮相親手轉交的。
馮相是三朝元老，官拜中書令，****有一半是他的學生。他兩邊不幫，但他的態度能決定一大批人的立場。
"馮相說，六殿下若接受，他可以出面調停，讓朝局平穩過渡。"碧痕轉述消息時，臉上明顯有些期待。
我也松了口氣。
如果能不流血解決，當然最好。
陸珩坐在舊椅上，手指敲著桌面。
"去請馮相來。"他說。
馮相來了，一身洗得發白的官袍，頭發全白，脊背卻直。
他進門先打量了一圈枯榮殿的破敗陳設，嘆了口氣："殿下住了四年，辛苦了。"
"馮相客氣。"陸珩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馮相坐下，開門見山："殿下，老臣說句不中聽的話。您手里有兵，有詔書，有人證。但這些加在一起，也不夠。"
"不夠?"
"朝中六部九卿，目前只有兵部的韓彰站在您這邊。戶部、吏部、禮部、刑部，這些衙門的堂官，大多是太子一手提拔的。您把人打服了，不等于把人說服了。"
馮相頓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而且，太后還在。慈寧宮雖然被圍了，但太后在宮里經營了三十年，根基深得很。殿下若不想跟半個**為敵，就得給臺階。"
陸珩沉默了片刻。
"馮相的意思是，我該接受陸昱的條件?"
"不是接受。"馮相搖頭，"是體面地贏。給他一個親王的名號，不是對他客氣，是給****一個交代。讓人知道，新君不是嗜殺之人。"
陸珩沒有表態。
馮相走后，我問他："你打算怎么辦?"
"等。"他說。
"等什么?"
他沒回答。
當天傍晚，答案來了。
秦隱匆匆進門，臉色鐵青。
"殿下，東宮出事了。陸昱趁換防的工夫，通過暗道跑了。三皇子陸晏在城外接應，兩人帶著數百親信往北去了。"
陸珩的手停在藥碗邊上。
"暗道?"
"東宮地下有條密道，通往宮外的水渠。禁軍不知道這條路。"
碧痕的茶碗"啪"地摔在地上。
馮相的"體面收場"，成了一個笑話。
陸昱根本不想認輸。他遞那封信，是在拖延時間。
而我信了。
陸珩放下藥碗，站起來。
他走到門口，看著夜色中的皇宮，肩膀繃得很緊。
"傳韓彰。"他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即刻封鎖京畿九門。另外，查一查那條密道。我要知道，是誰給陸昱修的。"
第十章
陸昱跑了的消息一夜之間傳遍宮廷。
第二天早朝，承天殿里的氣氛變了。
原本觀望的大臣們態度驟然曖昧起來。有人開始請病假，有人稱家中有喪不宜上朝。六部堂官到了不到一半。
馮相倒是來了，臉色很難看。
"殿下，陸昱在北邊還有根基。他的舅舅周彥是幽州刺史，手里有三萬兵馬。如果陸昱跑到幽州，與周彥合兵南下……"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白。
內戰。
"馮相。"陸珩坐在龍椅上，一身玄色常服，連龍袍都沒換。他看著稀稀拉拉的朝臣，"你覺得，今天沒來的那些人，是在等什么?"
馮相苦笑："等陸昱的消息。如果陸昱能打回來，他們就是忠臣不事二主。如果陸昱敗了，他們再回來磕頭也不遲。"
"墻頭草。"陸珩評價了兩個字。
"天下大多數人都是墻頭草。"馮相嘆氣，"能在風頭不明時站出來的，才是真本事。"
陸珩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看向我。
我站在殿角，混在幾個太醫中間，本想當個透明人。
"沈若鳶。"
我硬著頭皮站出來："臣在。"
"你在太醫院幾年了?"
"五年。"
"這五年，趙奉常讓你做過多少事?"
我不明白他為什么突然問這個。
"……太醫院的日常差事，臣都做過。"
"日常差事。"他重復了一遍，"擬脈案，煎藥，配方子，這些你都會?"
"會。"
"那趙奉常呢?他這五年，做過幾次真正的診治?"
我愣了一下。
仔細回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