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我的臉不到四寸。
外套上的雨水氣息沖進鼻腔。他的呼吸打在我額頭上。睫毛投下來的陰影覆住了他半邊眼睛。
他的嘴唇貼近了我的耳廓。
你父親說，活著就行。
他的聲音穿過耳道，鉆進了后腦勺里。
我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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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我不知道那個姿勢保持了多久。
他撐在保險柜上的那只手一直沒動。我閉著眼睛，后背抵著冰涼的鐵皮柜門。他的呼吸就在耳邊，均勻而克制，像一只被主人按住了喉管的野獸。
最后是我先動的。
我把手掌按在他的胸口，用了一點力氣往前推。
他退開了。后退兩步，站直了身體。臉上沒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我從地上站起來。膝蓋有點發軟。
你什么時候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你踏進這棟樓的第一天。
你為什么不攔我？
他看著我。走廊方向透進來的一點燈光打在他側臉上，下頜線緊繃。
因為你父親說，讓她自己來找答案。找到了，她才會信。
我的嗓子眼堵了一下。
那你為什么今天回來？
暴雨沖了路。車陷在半道上。我讓周橫帶人繼續走，自己騎馬回來的。
你騎馬回來是為了什么？
他沒有立刻回答。沉默持續了三四秒。這三四秒里只有窗外的雨聲。
檔案室的門我一直沒鎖過。保險柜的密碼我換成了你的生日。你找東西的路線我全程清場。
他的聲音比剛才又低了一截。
你要是再不找到，我都不知道還要替你演多久。
我嘴巴張了張，什么都沒說出來。
他走到桌邊把那十二份電報一張一張疊好，用紅繩重新捆緊。然后遞給了我。
拿著。你要交差也好，留著也好。
我接過來。手指碰到他的手指。他的指尖冰涼，大約是淋了太久的雨。
我握住了那幾根手指。
他的身體停了一拍。
……你手很冷。我說。
他把手抽回去了。抽得不算快，也不算慢，剛好夠讓我的手心留下一道他指腹劃過的觸感。
回你的房間去。他說。明天再說。
我抱著十二份電報走出了他的起居間。
回到宿舍，我把電報攤在枕頭邊。第十二份上面那個密碼序列在臺燈光下泛著淡**。
我用手指摸了摸那行密碼。
父親的手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