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鮮的馬蹄印，方向朝南。
周橫蹲下去看了看蹄印的深度。
至少三千騎，走了不到半天。
裴釗翻身上馬。
追。
追了一夜。天亮的時候，前方山谷里出現(xiàn)了一座營地。帳篷立著，篝火冒著煙，鍋里的肉湯還熱。
但人不在。
周橫跑了一圈回來，臉上的血色褪了大半。
帳篷里全是草人。她算準(zhǔn)了我們會追到這里。
裴釗勒馬站在空營中間，掃了一遍四面的山勢。
她沒有去糧道。
什么？
糧道也是假目標(biāo)。她知道我能猜到她要斷糧，故意在山路上留下馬蹄印把我引過來。
南邊傳來一陣沉悶的號角聲。
裴釗扭頭。號角的方向是雁門關(guān)。
她繞了這么大一個圈子，是為了把我從雁門關(guān)引開。
周橫的聲音劈了。
雁門關(guān)現(xiàn)在只有五千守軍！
掉頭。全軍回撤。
三千騎在山道上掉頭往南跑了一天一夜。
第八天清晨，他們趕到雁門關(guān)外三十里的地方停下了。
城墻上的大涼赤旗還在。
但旁邊多了一面旗。
墨藍(lán)底，金字。
顧若鳶。
三千騎兵勒馬站在原地，沒有一個人說話。
周橫的嗓子擠出一句干啞的聲音。
侯爺，雁門關(guān)破了。
裴釗騎在馬上看著那面旗幟，一直看了很久。
城樓上出現(xiàn)了一個人影。隔著三十里的距離，他看不清臉，只看到一個人站在城垛旁邊，墨藍(lán)色的甲，腰間掛著劍。
來人。
在。
去城下叫門。告訴顧若鳶，裴釗請戰(zhàn)。
使者縱馬到了城下。城墻上探出一個年輕的北燕將領(lǐng)。
我家軍師說了，裴將軍要進(jìn)城，先把兵退到百里外，單騎來城門口跪著。等她想見的時候自然開門。
周橫拔刀。
放肆！鎮(zhèn)北侯何等身份——
城墻上的人打斷了他。
軍師還說了一句話。
那個年輕將領(lǐng)的聲音順著風(fēng)傳下來，清清楚楚。
十二年前她跪在午門等裴將軍來看她最后一眼的時候，裴將軍也沒有去。扯平了。
裴釗的手收緊了韁繩。
十二年前。午門。
這些事沒有發(fā)生過。
但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右手攥韁繩的力氣大到骨節(jié)發(fā)白。
第六章
裴釗在雁門關(guān)外三十里扎了營，三千騎兵展開防御陣型，和城里對峙。
第二天，京城的急報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