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廢靈根之辱
青云宗山腳下，雜役院的青瓦屋檐還在滴著昨夜的露水。天剛蒙蒙亮，山間霧氣未散，林陌已經挑著兩只半人高的木桶，踏上了通往山澗的石階。粗糙的麻布短衫被汗水浸透，緊貼在少年單薄的后背上，每一次沉重的腳步落下，都帶起幾粒松動的碎石滾下山崖。他微微佝僂著腰，肩上的扁擔深深嵌入皮肉，留下兩道暗紅的印痕。這條路，他每日往返數十次，只為將后山寒潭的活水挑滿雜役院那口巨大的蓄水缸。
“喲，這不是我們的‘天才’林師弟嗎？這么早就為宗門鞠躬盡瘁啦？” 尖刻的嘲笑聲從上方傳來。幾個穿著灰色外門弟子服飾的少年正懶洋洋地倚在石階拐角處，為首的名叫趙虎，雙臂抱胸，嘴角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誚。他故意伸出一條腿，橫在狹窄的石階中央。
林陌腳步一頓，頭垂得更低了些，汗水沿著額角滑落，滴在布滿塵土的臺階上。他沉默著側過身，試圖從旁邊擠過去。沉重的木桶晃了晃，濺出幾滴冰涼的水珠。
“嘖，廢靈根就是廢靈根，連桶水都挑不穩。” 趙虎旁邊的瘦高個嗤笑一聲，腳尖一勾，精準地踢在林陌腳踝上。
林陌一個趔趄，身體猛地前傾。他死死抓住扁擔，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才勉強穩住身形，沒讓水桶翻倒。桶里的水劇烈搖晃，潑濕了他半邊褲腿，刺骨的寒意瞬間透入肌膚。
“對……對不起，趙師兄。” 林陌的聲音低啞干澀，帶著一種長久壓抑后的疲憊。他不敢抬頭看那些戲謔的目光，只是盯著自己濕透的褲腳和腳下粗糙的石面。
趙虎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拍了拍林陌的臉頰，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十足的羞辱意味。“廢物，連路都走不好，還想修仙？趁早滾下山去種地吧，省得在這里礙眼，污了青云宗的靈氣。” 他收回手，嫌惡地在衣襟上擦了擦，仿佛沾上了什么臟東西。“滾開，別擋道。”
林陌緊抿著唇，默默退到石階邊緣，讓開道路。那幾個外門弟子趾高氣揚地從他身邊走過，留下一串肆無忌憚的哄笑。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霧氣繚繞的上方，林陌才重新挑起水桶，一步一步，繼續向上攀登。肩上的重量似乎更沉了，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廢靈根……這三個字像跗骨之蛆，從他入門測試那天起，就烙印在他身上，成為所有輕蔑與踐踏的源頭。無法感應天地靈氣，無法引氣入體，在修仙宗門里，他連螻蟻都不如。
日頭漸漸升高，驅散了山澗的寒氣，卻驅不散林陌心頭的陰霾。他挑滿最后一擔水，拖著幾乎麻木的雙腿走向雜役院的飯堂。午膳時間已過，偌大的飯堂空空蕩蕩，只剩下角落里一個干硬的窩頭和一碟早已冰冷的咸菜。負責分飯的胖管事眼皮都沒抬一下，用油膩的抹布擦了擦手：“來晚了，就剩這些。愛吃不吃。”
林陌默默拿起窩頭，冰冷的觸感從指尖蔓延到心底。他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小口小口地啃著。窩頭粗糙得刮嗓子，咸菜齁得發苦。飯堂外傳來其他雜役弟子吃飽喝足后的喧鬧聲，更襯得他形單影只。
午后，演武場上傳來陣陣呼喝與兵器破空之聲。那是外門弟子日常操練的地方。林陌被分派去清掃演武場邊緣的落葉。他握著幾乎禿了毛的竹掃帚，低著頭，一下一下地掃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場中。
場中央，一名教習正在演示一套基礎劍法。劍光如匹練，身法靈動，引動著周圍稀薄的靈氣微微波動。林陌看得入了神，握著掃帚的手不自覺地模仿起那劍招的起手式，指尖微微顫動。那是他內心深處對力量的渴望，哪怕只是最微末的光芒。
“喂！那邊的廢物！看什么看！” 一聲厲喝如驚雷炸響。趙虎不知何時走了過來，臉上帶著發現獵物般的獰笑，“就憑你這廢靈根，也配偷學青云劍法？癡心妄想！”
林陌猛地回神，慌忙低下頭，加快手中的動作：“我……我沒有……”
“沒有？” 趙虎一把奪過他手中的掃帚，狠狠摜在地上，“我看你眼睛都快粘上去了！怎么，不服氣？也想練兩招？” 他環顧四周，看到不少外門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