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端起那碗湯。
在她期待的目光中，手一斜，參湯盡數潑在了地上。
溫舒的臉色變了。
「姐姐，你……」
「滾出去。」
我聲音不大，但足夠冷。
溫舒愣住了。
她大概從沒見過我這個樣子。
在她眼里，我一直是個蠢笨、懦弱、可以任她拿捏的嫡姐。
「姐姐，我是為你好……」
「為我好？」
我扯了扯嘴角。
「是為你好，還是為你自己？」
「溫舒，你不是一直覺得我配不上裴子騫嗎？」
「現在我把他讓給你了，你應該高興才對。」
她的臉瞬間白了。
「你……你胡說什么！我怎么會對裴公子有那種心思！」
「沒有嗎？」
我盯著她的眼睛。
「那你為什么偷偷給他送了三個月的荷包？」
「為什么在他每次來找我的時候，你都‘恰巧’路過？」
「你以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這些事，都是我死后，變成孤魂野鬼飄在首輔府時，聽她跟裴子騫炫耀時說的。
溫舒徹底慌了。
她眼神躲閃，語無倫次。
「我沒有……那是……那是我替姐姐你準備的！」
「哦？」
「那裴子騫送你的那支珠釵，也是替我收的？」
溫舒的嘴唇開始哆嗦。
那支珠釵，是她被納為平妻時，裴子騫送的定情信物。
她寶貝得不得了。
現在的她，根本不可能有。
我不過是詐她。
但她心虛，自己就先信了。
她看著我，眼神里是驚恐和怨毒。
她不明白，這些隱秘的事情，我怎么會知道。
我看著她這副樣子，心里毫無波瀾。
「滾。」
我再次說。
溫舒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我知道，她一定會去找裴子騫。
告訴他，我變了，我變得可怕了。
這正是我想要的。
我要讓裴子騫知道，他掌控不了我。
我要讓他開始害怕。
夜里，父親來了。
他看著我，滿臉失望。
「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爹，裴子騫不是良配。」
「胡說！他才華橫溢，品性純良，將來必定大有作為！」
品性純良？
我幾乎要笑出聲。
「爹，把女兒嫁給他，就是把整個**推入火坑。」
「你這是什么話！子騫他……」
「我們家有糧草九萬擔，對嗎？」
我打斷他。
父親愣住。
「這跟子騫有什么關系？」
「爹，懷璧其罪。」
「一個窮書生，沒有任何**，他憑什么覺得他能護住這潑天的富貴？」
「他憑的，不是對我的情意，而是對我們家財富的算計。」
父親沉默了。
他是個商人，他懂利益。
但他太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了。
「嬋兒，你多想了。」
他嘆了口氣。
「你再好好反省反省。」
他走了。
我知道，幾句話改變不了他根深蒂固的想法。
我必須拿出證據。
夜更深了。
我從發髻里抽出一根細長的銀簪。
這是我早就藏好的。
幾下就捅開了祠堂老舊的門鎖。
我必須去一個地方。
**的糧倉。
3
夜色如墨。
我避開巡夜的家丁，熟門熟路地來到后院的糧倉。
**的糧倉極大，一共有八個。
里面儲存的糧食，足夠一座十萬人的城池吃上一年。
這也是裴子騫處心積慮要得到的東西。
我走到最里面的第八號倉。
守倉的兩個老仆已經睡熟了。
我用銀簪撬開大鎖，閃身進去。
一股陳年谷物的味道撲面而來。
但我聞到的，卻是血腥味。
前世**滿門的血。
我強忍著心頭的翻涌，走到糧倉最深處。
搬開三袋碼放整齊的米。
露出下面一塊與眾不同的青石板。
我用力掀開石板，一個黑漆漆的洞口露了出來。
下面是**的密室。
也是**真正的秘密所在。
梯子是現成的。
我點燃墻壁上的火燭，舉著它走下去。
密室不大，但堆滿了箱子。
我打開其中一口。
里面不是金銀珠寶，而是一卷卷的賬冊，和一些從未見過的兵器圖紙。
這才是**真正的家底。
我們家祖上曾是前朝的兵馬大元帥，后來功高震主，才解甲歸田，做了皇商。
這九萬擔糧草，根本不是普通的糧食。
而是軍糧。
這些賬冊，記錄著軍糧的去向和接頭人。
前世，裴子騫拿到這些東西，如獲至寶。
他把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