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前行。
我放下車簾，手在微微發抖。
“小姐？”知夏小心翼翼地喚我，“您……沒事吧？”
“沒事。”我說。
可我的聲音出賣了我，因為它發著只有我自己聽得見的顫。
知夏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她是蘇清沅的貼身丫鬟，從小一起長大，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家小姐對陸硯辭的心意。這三年里，她看著蘇清沅偷偷打聽北境的消息，看著他寄來的每一封信——不，不是他寄來的，是蘇清沅單方面寫去的那些永遠沒有回音的信。
一封都沒有回過。
三百多封信，石沉大海。
可蘇清沅還是寫，一封接一封地寫，寫到手指磨出繭子，寫到墨汁染黑了指尖，寫到最后連知夏都看不下去，哭著求她別再寫了，她只是搖頭，說：“你不懂，他一定是有苦衷的。”
我不懂？
我懂。
我在二十一世紀看過的虐文比這還慘烈的多了去了，男主復仇歸來把女主虐得體無完膚然后追妻***，最后HE撒花。套路，都是套路。
可當這一切真真切切發生在我身上時，當那一道冰冷的目光刺穿車廂的紗簾落在我身上時，我才知道，那些套路和梗概是多么輕飄飄的東西。一杯茶潑在臉上，你可以擦干；一把刀捅進心口，你卻不能假裝它不存在。
而陸硯辭的目光，比刀更鋒利。
他不需要說話，不需要動作，只消一眼，就足夠把蘇清沅三年來的所有等待和期盼，碾成齏粉。
我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蘇清沅，我替你活著，就不會再替你犯傻。
馬車在胭脂鋪前停下時，我已經將心情收拾得差不多了。知夏扶我下車，鋪子里的伙計顯然認識我們，殷勤地迎上來，說是夫人訂的上好口脂已經到了，用的是今春新采的桃花瓣，配了珍珠粉和上等蜂蠟，香氣格外清甜。
我點點頭，讓知夏去取。
就是在這時，我聽到身后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不，不是熟悉——是刻骨銘心。
“這荷包倒是不錯，青竹繡得極好。”
陸硯辭的聲音。
我的心跳驟然加速，身體比大腦更快地做出反應，猛地轉過身去。
他就在胭脂鋪隔壁的茶樓上，二樓臨窗的位置，窗扇半開，我能看到他側臉的輪廓。他正低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