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曬布夠。”
小滿已經鉆進屋里，拖出一只破竹筐。
“還有這個！”
我把手里的銅錢倒在門檻上，數了一遍。
租院子，用去一半。
買米、買皂角、補木架，又去一半。
剩下的錢，只夠撐十日。
我把錢分成四份。
一份買糧。
一份買料。
一份留作工錢。
最后一份，放進賬箱。
柳娘看著我：“還沒開張，你先留工錢？”
“沒有工錢，誰跟我做？”
“我們幾個不是已經跟了？”
“正因為跟了，才要先記。”
我把第一本女工名冊攤開。
柳娘，管漿洗，管飯食，管院門。
阿緞，管裁制，管驗布，管樣式。
小滿，管跑腿，管消息，管欠條。
沈照微，管賬，管貨，管賣。
柳娘盯著那本冊子，許久才說：“我這輩子頭一回在紙上看見自己的名字，后頭跟的不是誰家寡婦。”
阿緞低頭摸了摸冊上的墨跡。
小滿問：“我也算管事？”
“算。”我說，“但若賬記錯了，扣粥。”
她立刻挺起**：“我記得比誰都清楚！”
女工坊開張，沒有鞭炮，沒有匾額。
只是在破院門口掛了一塊木牌。
沈氏布作。
第一日，沒人來。
第二日，有兩個災民婦人摸到門口，問還收不收洗布的人。
第三日，阿緞帶來三個被牙行壓價的繡娘。
**日，柳娘從城南帶回一個被夫家趕出來的孕婦。
到第七日，破院里已經有十七個人。
十七個女人，半數沒有家，半數有家也回不去。
我給她們定規矩。
“第一，工錢按件算，十日一結。”
“第二，誰的手藝好，誰拿得多，不按年紀，不按出身。”
“第三，女工坊不收**契。來去自愿，欠賬歸欠賬，人歸人。”
這句話一出，院里靜了很久。
一個年紀很輕的繡娘小聲問：“那若家里人來抓呢？”
柳娘把木門往墻上一靠。
“先問過我。”
小滿在旁邊補了一句：“還有我。”
有人笑了。
笑聲很輕，卻像這破院里第一次有了熱氣。
阿緞教她們裁舊布。
柳娘教她們洗、曬、漿。
我教她們記自己的工數。
不是只讓我記。
每人手里都有一根小木簽，做一件，放一根。每日落賬時，自己數，賬房記，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