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冷哼了一聲，“你從小就愛夸大其詞。行了，別打了，我正忙著呢，建良的婚房要去交定金了。”
電話掛了。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面顯示通話時長：一分十二秒。
一分十二秒。
我用一分十二秒，把自己可能會死這件事，告訴了我媽。
她用一分十二秒，告訴我，她要去給兒子交房子的定金。
我已經過了哭的年紀。
我給二弟發了條微信：
“建良，我確診癌癥了，能不能借我點錢做手術？”
二弟秒回了一條語音，我點開，聽見他嘻嘻哈哈的聲音，**音很吵，像是在酒吧：
“姐，我下個月就要結婚了，到處都要花錢，哪有閑錢借你？”
“你自己想想辦法吧，實在不行就找個偏方吃吃，咱縣城李嬸**去年也說是癌癥，喝了半年草藥不也沒事嘛。”
語音末尾，還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建良，誰啊？快點，朋友都等著你再開一座香檳塔慶祝呢！”
那是他女朋友趙敏的聲音。
我掛掉電話，在醫院大廳坐了很久。
保安過來問我：
“姑娘，你還好嗎？我們要關門了。”
我站起來，腿有點麻，踉蹌了一下。
保安扶了我一把：“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叫護士？”
"不用，謝謝。"我笑了笑，“我走了。”
我走出醫院大門，站在路燈下面。
手機又亮了。
是母親發來的微信，一張照片。
照片里，她和父親、二弟站在一套精裝修的房子前面，三個人笑得燦爛。
配文是：
“建良的新房，三居室，一百二十平，南北通透，我兒子有出息！”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一百二十平的精裝修三居室。
一百萬。
他們拿得出一百萬給兒子買房，卻拿不出兩百塊給女兒看病。
我把照片關了，正要鎖屏，又彈出來一條微信。
是二弟發的朋友圈：
“感謝爸媽，新房到手！明年就在這里辦婚禮，歡迎大家來喝喜酒！”
底下一片恭喜的評論。
母親在評論區回了一句：
“我兒子最棒！媽為你驕傲！”
我把手機揣進兜里。
路燈下幾只飛蛾繞著燈泡轉，有一只掉在地上，還在撲騰。我盯著看了幾秒，沒覺得可憐，反而想它至少死前還掙扎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