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了，從趙秀蘭嘴里，從林晚晚的親戚嘴里，甚至從林晚晚的前同事們嘴里。每次聽到，他都覺得像是有人往他心口上撒了一把碎玻璃，不致命，但疼得密密麻麻。
“阿姨，我只是來送個蛋糕。”
“你不要再來了。”趙秀蘭往前逼了一步，身上昂貴的香水味混著面膜的精華液味道撲面而來，濃烈得讓人有些反胃，“晚晚心軟，不好意思跟你說分手，我替她說。你們門不當戶不對，勉強在一起也是互相耽誤。我女兒研究生畢業，長得漂亮，追她的人排著隊，她憑什么要跟你一個送外賣的在城中村吃苦？你聽阿姨一句勸，自己離開，體面一點。”
徐陽低下頭，看著自己腳上那雙磨得有些發白的運動鞋。鞋面上沾著外賣箱里灑出來的湯汁，灰撲撲的，和趙秀蘭門口那張深灰色的蹭腳墊倒是很搭。
“阿姨，蛋糕給你們放門口了，我先走了。”他把蛋糕輕輕放在門邊的鞋柜上，轉身就走。
身后傳來趙秀蘭最后一句補刀：“小伙子，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徐陽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他走進電梯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林晚晚發來消息：“蛋糕我拿到了，草莓的，我超愛！對不起啊，我媽剛才是不是又說你了？你別往心里去。”
徐陽盯著屏幕幾秒鐘，打了幾個字又刪掉，刪掉又打，最后只發了一個字：“嗯。”
電梯門關上，不銹鋼墻面映出他的臉。二十三歲，五官端正，眉眼間有一種被生活反復**過后留下的疲憊和倔強。他穿一件洗得發白的黑色沖鋒衣，拉鏈壞了一邊，只能用別針別著。這件衣服他穿了三年，從保安到快遞員再到外賣騎手，這件沖鋒衣陪他經歷了這座城市所有的風霜雨雪。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他靠在電梯壁上，閉上眼睛。腦子里反復回響著這句話，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鋸著他的自尊。
六月的省城悶熱得像蒸籠，走出小區大門的時候，熱浪裹著汽車尾氣撲面而來。徐陽跨上電動車，準備繼續跑晚上的單子。今天是周五，夜宵單多，運氣好能跑個三百多塊。
手機上的外賣平臺突然彈出一條推送：“尊貴的鉑金騎手，您已連續完成本平臺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