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血混著雨水淌下來。我坐在地上哭，哭得喘不上氣，哭得整個人都在發抖。就是那個時候，有人遞過來一張紙巾。

我抬頭。一個男人站在我面前，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袖口沾著顏料，身后背著畫板。他沒有打傘，頭發被雨淋成一綹一綹的，狼狽得要命，但他在對我笑。他說你等等，別哭了，我送你下山。然后從口袋里掏出一枚銀戒指，放在我手心。這是他身上唯一值錢的東西。他說這個給你，戴著它，你就不是一個人了。

我在雨里低頭看那枚戒指。內側刻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川”字。我把戒指攥在手心里，雨水打進指縫，戒指貼住掌心，是冰的，可我硬是把它捂熱了。

從那天開始，我做出了一個瘋狂的決定。我不回沈氏了。我要跟這個男人走。我要隱去身份，過一個普通人的日子。我想知道，如果我不是沈氏集團的繼承人，還會不會有人愛我。我想賭一把。

我賭輸了。

那枚銀戒指我現在還戴著。三年了，指節上磨出了一圈薄薄的疤。明天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我打算把真實身份告訴他。我以為我們終于熬出頭了。我還不知道，有些人只配陪你淋雨，不配跟你等天晴。

第二章

紀念日的前一天，顧景川難得地回來得很早。我正在廚房洗菜，他從后面抱住我，下巴擱在我肩膀上，胡子沒刮干凈，扎得我脖頸**的。他很少這樣。我愣在原地，水龍頭還在嘩嘩地流，手里的菜葉被沖得打轉。

“鹿溪，”他的聲音悶悶的，嘴唇貼著我的耳根，“有人要給我辦畫展了。”

我轉過身來，手上的水都顧不上擦。“真的？”

“真的。”他眼睛很亮，像兩顆被點亮的火柴頭，“安瀾畫廊，下個月。他們說這批作品很有靈氣，想給我開個展。”

安瀾畫廊。我家的。不對，現在不是我家，是我家名下十八個連鎖畫廊里最小的那一家。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他，那個畫廊是屬于沈氏的。他不知道他投出去的每一份作品簡歷，都是被一個隱形的篩選系統刷下來的。只有安瀾不同。安瀾是我唯一沒有注入算法的畫廊，它還在用最傳統的方式運營。所以他能進安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