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你說氣不氣人？"
"我這兒媳啊，天天加班加到半夜，跟沒家似的……"
客戶那邊明顯聽到了。
對接人的眉頭皺了一下。
我死死按著麥克風，沖門**了個手勢，婆婆看都沒看我，繼續講她的電話。
等她終于走遠了，我重新打開麥克風。
"抱歉各位，家里老人……我們直接進入第三部分。"
剛說兩句。
廚房里突然傳來轟隆隆的聲響。
料理機。
她在打果汁。
尖銳的攪拌聲透過兩道門，像電鉆一樣灌進耳朵。
客戶那邊，有人已經把視頻關了。
對接人的語氣冷了下來："許小姐，我們今天就先到這里吧，剩下的內容明天發郵件過來就行。"
"方案我們內部再商量一下。"
話沒說完就退了。
屏幕上的頭像一個接一個滅掉。
我盯著黑掉的屏幕。
手指攥著鼠標，關節泛白。
門外，料理機的聲音終于停了。
婆婆在廚房里哼上了小曲。
我坐在椅子上沒動，給領導鄭總發了條消息。
"鄭總，今晚的客戶那邊可能要再安撫一下，家里有點狀況，我明天一早親自去對接。"
鄭總回得客氣，但字里行間都是敲打："方案本身沒問題，但客戶那頭你得盯緊了，這個月丟不起單子。"
我打了一段長長的解釋，**。又打了一句話，又**。
最后只發了四個字："我明天去。"
放下手機。
門外傳來婆婆的聲音，隔著門板都聽得到她的得意：
"念晚，果汁給你打好了！放桌上了你記得喝！我先睡了啊！"
我沒應聲。
滿腦子都是明天怎么跟客戶解釋。
不知道什么時候睡著的。
迷迷糊糊里聽到一陣鈍響。
咚、咚、咚。
有節奏的，一下接一下。
像誰在砸墻。
我強撐著摸到手機，瞇眼一看。
凌晨四點四十二。
是菜刀撞砧板的聲音。
婆婆在廚房剁東西。
聲音又悶又重，一刀接一刀。
中間夾著她嗓門粗大的自言自語："排骨要剁小塊才入味，大塊燉不爛……"
我壓著跳個不停的太陽穴，推開臥室門。
廚房燈火通明。
婆婆系著圍裙，面前攤了一砧板的肉骨頭。
見我出來，她頭也不抬："醒了？正好，我燉個排骨湯，你中午帶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