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他很久沒有全力游過了，這一組用了他八成力氣，肺像被火燒過一樣。
林潮生看了他全程。從頭到尾，她的目光沒有離開過他的身體。
“你的問題不只是入水角度。”她等他喘勻了才開口，“你的呼吸節(jié)奏有問題，每兩劃一換氣，頻率太高了。改成三劃一換，減少抬頭次數(shù)，保持身體流線型。還有，你轉(zhuǎn)身的時候蹬壁力量不夠，膝蓋打得太直，用不上力。”
顧淮擦了擦臉上的水：“你怎么知道我膝蓋打得太直？你在看臺上能看到這個？”
“能。”林潮生說，“我看了六年游泳。比你久。”
顧淮沉默了。六年。他練了五年，已經(jīng)是校隊里資歷最老的了。這個女生練了六年，她的水平——如果她沒有受傷——可能比他高出不止一個檔次。
“你以前是什么級別的？”他問。
林潮生停了一下，說：“一級。”
**一級運動員。十六歲，一級。那是多少游泳運動員做夢都想到達的高度。她在十六歲就做到了，然后在同一年失去了。
“你想過回去嗎？”顧淮問。
林潮生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右膝，護膝把膝蓋裹得嚴嚴實實，看不出任何端倪。但她知道皮膚下面是交錯的疤痕，是鋼釘，是無法修復的軟組織。
“想過。”她說，“每天都在想。”
“那就回去。”顧淮說。
林潮生抬起頭看著他。他的表情很認真，不像是在說客套話。他看著她，像是在看一個平等的人，而不是一個“因傷轉(zhuǎn)學的可憐女生”。
“你的膝蓋還沒有到完全不能游泳的地步吧？”顧淮說，“你走路有點瘸，但水里有浮力，沖擊力比陸地上小很多。你可以游，只是不能像以前那樣跳發(fā)和轉(zhuǎn)身。那你就不跳發(fā)，不轉(zhuǎn)身。從淺水區(qū)出發(fā)，到邊用手觸壁。你可以游。”
林潮生的嘴唇微微張了一下，但沒有發(fā)出聲音。
這些話，醫(yī)生沒有跟她說過。教練沒有跟她說過。父母沒有跟她說過。他們說“你不能劇烈運動你要接受現(xiàn)實你的人生還有很多其他的可能”。沒有一個人說“你可以游”。
顧淮說了。
“你教我游泳，我?guī)湍愀募夹g(shù)。”林潮生忽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