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野獸。
我給奶奶燒了第三輪紙錢，火光照得臉發燙。
就在這時，我聽見了一個聲音。
不大。但很清楚。
是從棺材里傳出來的。
“咔嚓——咔嚓——”
像指甲在刮木板。
我渾身的汗毛一下子豎了起來。我盯著棺材，聲音停了。我以為自己聽錯了，剛轉回頭，又響了。這次更清楚，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動。
奶奶已經死了三天了。醫生開的死亡證明，村里人幫著入殮的，我親眼看著蓋的棺。
我吞了口唾沫，站起來，慢慢走過去。
棺材蓋得并不嚴實，靠腳那頭有一條縫。我彎下腰，把臉湊過去，往里看。里面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見。聲音又響了，就在我耳朵底下。
我咬了咬牙，把棺蓋往上推了一掌寬。
借著頭頂那盞白熾燈的光，我看見了***臉。她閉著眼，嘴角微微下撇，跟入殮時一樣，沒什么變化。我正要松口氣，目光往下移——
她的手。
***左手搭在腹部，右手垂在身側。但那只右手的指甲縫里，塞滿了黑乎乎的東西。我使勁眨了眨眼，湊近了些。
是泥。
濕的，黑泥，指甲縫里塞得滿滿當當，有的還順著指縫溢出來，糊在手背上。
入殮的時候，我看過***手。干干凈凈的，指甲還剪過。
我猛地蓋上棺蓋，后退了好幾步，后背撞在供桌上，長明燈晃了一下，差點倒了。我想喊趙叔，嘴張開了，但喉嚨像被人掐住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這不可能。
奶奶死了三天，躺在棺材里，指甲縫里怎么會有新鮮的濕泥？那泥是從哪來的——從墳地里挖出來的？不，墳地還沒開挖，明天才出殯。
那是她自己從什么地方刨出來的？
我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理智告訴我這不可能是真的，但眼睛不會騙人。我低頭看自己的手——剛才推棺蓋的時候，右手食指蹭到了一點黑泥。
我聞了聞。
土腥味，混著一股說不出的腐臭。
我用紙巾擦了又擦，那味道怎么都蹭不掉。
后半夜我沒敢合眼。我坐在**上，背靠著供桌，眼睛一直盯著那口棺材。長明燈燒完了三根蠟燭，天邊開始發白。
棺材里再沒有傳出任何聲音。
但我知道，我沒聽錯。
趙叔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