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準備確認志愿，母親把一個撕開的檔案袋丟到我腳邊，笑著說："別想上大學了，去奶茶店打工，給你弟攢學費。"她不知道，我的檔案早被學校送走。她毀掉的，是弟弟的材料。全家都等著看我笑話時，班主任的電話打來："壞消息是，周嘉佑無法投檔。好消息是，周念安已經被京華大學提前錄取。"
-正文：
"你不用報了，京華你進不去。"
我正要點確認志愿，手停在鼠標上。
"你說什么？"
媽磕著瓜子，慢條斯理地把一個牛皮紙袋扔到桌上。
紙袋口被撕得亂七八糟。
"你的檔案袋，我拆了。"
"拆封檔案，學校不會收。"
"你沒學上了。"
她終于抬起頭，盯著我的臉，語氣輕飄飄的。
"正好，街口那家奶茶店缺人，我已經跟老板娘說好了。"
"你明天去上班。"
"先干三個月，給你弟攢住宿費。"
我看著桌上那個破袋子，沒有說話。
因為我的檔案，早在成績出來第三天，就由學校統一封存送走。
現在應該躺在市招辦的柜子里。
她拆開的，是周嘉佑的檔案。
她不知道。
她還以為自己贏了。
見我沒吭聲，媽把瓜子殼吐進紙杯里。
"怎么，不服？"
"我拆你檔案，是替你把關。"
"誰知道你在學校有沒有亂七八糟的東西？"
"早戀？作弊？還是背著家里偷偷申請了什么？"
周嘉佑穿著拖鞋從房間出來，**頭發。
"媽，我同學晚上來，給我做糖醋排骨。"
媽立刻笑了。
"行，媽給你做一桌。"
她彎腰把那個被撕開的檔案袋連同里面的紙，一起塞進黑色垃圾袋，打了結。
晚上，周嘉佑的同學來了七八個。
客廳里坐不下，有人靠在門邊。
一個男生看見我，笑著問：
"念安，你準備報哪里？京華還是華大？"
周嘉佑啃著梨，嗤了一聲。
"她？去奶茶店搖杯子。"
客廳靜了半拍。
"真的假的？她這個分數不上大學？"
周嘉佑咬了一大口梨。
"檔案被我媽弄壞了，補也來不及。"
"錯過投檔，還讀什么。"
媽端著排骨出來，聽見這話，直接接上。
"女孩子讀那么多書有什么用？"
"我讓她讀到高中畢業，已經夠意思了。"
"早點掙錢，家里還能輕松點。"
幾個同學看向我。
我坐在小凳子上，把練習冊合上。
"你們吃吧。"
他們開始聊專業。
周嘉佑分數剛壓專科線，卻說得很有底氣。
"我報軟件，以后寫程序，月入好幾萬。"
戴眼鏡的男生說：
"檔案可得放好，我表哥去年檔案出問題，軍校沒去成。"
周嘉佑擺手。
"我的鎖在我媽柜子里，穩得很。"
媽在廚房應了一聲。
"那當然，媽辦事你還不放心？"
我低頭把桌角的瓜子殼撿進垃圾袋。
那個黑袋子，就放在門口。
第二天，媽在小飯館擺了三桌。
說是給周嘉佑預祝升學。
親戚圍著她說好話。
"嘉佑以后有出息。"
"兒子就是爭氣。"
媽笑得合不攏嘴。
"我家嘉佑從小聰明，就是不愛顯擺。"
有人問：
"念安呢？她不是全市前幾嗎？"
"京華華大隨便挑吧？"
媽夾了一塊肉。
"她不讀。"
"女孩子讀那么遠，我不放心。"
"再說了，大學出來不也得找工作？"
我正好端著飲料過去。
"對，我不讀了。"
"等開學那陣子，我也滿十八了，出去干活正好。"
一桌人安靜下來。
姨媽拉了拉**袖子。
"姐，念安這個成績，你攔著她讀書，你不怕孩子怨你？"
媽把筷子往碗上一擱。
"她有什么資格怨？"
"我養她這么大，不花錢？"
"她現在能掙錢了，幫家里一把怎么了？"
姨媽還想說。
媽直接提高聲音。
"誰再勸，誰替她出錢！"
沒人開口了。
我拿起禮簿。
"三舅，禮金六百，對吧？"
三舅看了我一眼，點頭。
"對。"
飯局散了，媽坐在收禮臺后數錢。
周嘉佑湊過去，摟住她脖子。
"媽，說好的新手機。"
媽抽出厚厚一沓塞給他。
"買，必須買。"
周嘉佑拿了錢就跑。
媽把剩下的錢裝進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