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站的黑白胖子------------------------------------------，趙巖把最后一袋飼料倒進豬槽，手臂酸得像灌了鉛。，飼料消耗得比上個月快了將近三成，可出欄率卻跌了四成。趙巖擦了把汗，掏出手機看了眼銀行發來的催貸短信，數字刺眼得讓他想關機。“再這樣下去，下個月連飼料錢都湊不齊。”，鎖好**門，騎著那輛叮當響的電動三輪車，往城郊的菜市場方向開。半路上有段路在修，導航把他引到了一條偏僻的岔道。，空氣里彌漫著一股酸臭味。趙巖捏著鼻子加速，卻在路過一處垃圾堆時，猛地剎住了車。。。。、圓滾滾、大概兩歲左右的大熊貓，正用爪子扒拉著一個破紙箱，從里面翻出半盒過期的桶裝方便面，笨拙地用牙咬開包裝，把干面餅往嘴里塞。：我是不是累出幻覺了？：這是哪個動物園跑出來的？，慢慢靠近。那熊貓似乎察覺到了動靜，抬起頭，露出一張憨態可掬的臉——眼睛周圍一圈黑毛，像熬了好幾個通宵，嘴里還叼著半截面條，呆愣愣地看著他。。——不，應該說看著沒那么胖。比起電視上那些圓滾滾的國寶，這家伙毛色發暗，肚子癟癟的，像是很久沒吃過一頓飽飯。，在垃圾堆里翻方便面吃？
趙巖下意識打開三輪車后斗，里面還有半袋子準備拿去菜市場賣錢的自產雞蛋。他猶豫了兩秒，還是拿出兩個雞蛋，小心翼翼地擱在熊貓面前的地上。
“吃這個吧，那個方便面過期了。”
熊貓低頭看了看雞蛋，又抬頭看了看趙巖，那眼神不像普通動物——它好像在審視他。
然后，它做了一件讓趙巖頭皮發麻的事。
它用爪子輕輕一磕，蛋殼裂成兩半，蛋黃蛋液穩穩落在它張開的嘴里，一滴都沒灑。接著是第二個雞蛋，同樣的動作，精準得像個米其林大廚。
趙巖咽了口唾沫。
這熊貓，是不是成精了？
他還沒想明白，手機突然響了。是隔壁老李頭打來的，聲音發顫：“小趙！你快回來！你**里……有東西！”
“什么東西？”
“我也說不清！反正不是人！你快點！”
電話掛了。
趙巖心跳加速，轉身就要上車。可他剛邁出一步，就感覺褲腿被什么東西拽住了。
低頭一看——那只熊貓不知什么時候蹭到了他腳邊，一只爪子死死攥著他的褲腿，另一只爪子指著三輪車后斗，嘴里發出“嗚嗚”的聲音。
那意思很明顯：帶我走。
趙巖愣了足足五秒。
“你……要跟我回家？”
熊貓點了下頭。
點了下頭。
趙巖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可他想起老李頭電話里驚恐的語氣，想起**里可能出現的“東西”，再看看眼前這只通人性的動物，一個荒唐的念頭冒了出來——
萬一這熊貓能幫忙呢？
“上車。”他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
熊貓立刻松開爪子，笨拙地爬進三輪車后斗，一**坐在那半袋子雞蛋旁邊，兩只前爪搭在車沿上，活像一個等著去春游的小朋友。
趙巖發動車子，一路狂奔往回趕。
后視鏡里，那只熊貓始終直直地盯著前方，眼神里沒有一絲動物的懵懂，反而有一種……老謀深算的沉穩。
養殖場到了。
趙巖還沒下車，就聽見**里傳來一陣凄厲的慘叫聲。他抄起手電筒沖進去，老李頭躲在**外面的墻角，臉白得像紙，指著里面說：“有……有個東西在吃豬！”
趙巖舉著手電往里照——**最里面，一頭兩百多斤的育肥豬正被一團黑霧籠罩著，那黑霧像是有生命，一點一點往豬的身體里鉆，豬的慘叫聲越來越弱，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
趙巖腿軟了。
他活了二十六年，見過豬生病、豬打架、豬被宰，從沒見過這種場景。
那團黑霧似乎感應到了活人的氣息，緩緩轉向趙巖的方向，黑霧中隱約浮現出一張扭曲的人臉，嘴角沾著血黑色的黏液。
趙巖想跑，腳卻不聽使喚。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一聲低沉的咆哮——不是豬叫，不是狗叫，是一種像是從深淵里涌上來的、讓骨頭都發顫的聲音。
他僵硬地轉過頭。
三輪車后斗里，那只熊貓站了起來。
它平時的憨態消失得一干二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那雙黑眼圈后面的眼睛，亮起幽暗的金色光芒，嘴巴微微張開，露出兩排不該屬于熊貓的、尖銳得如同**的牙齒。
黑霧也察覺到了危險，尖嘯一聲，丟下那半死不活的豬，朝趙巖撲來。
趙巖閉上眼睛。
耳邊響起一聲吞咽的巨響——不是“咕咚”，而是像整個空間被抽空的“嗡——”聲，伴隨著一陣狂風，差點把他掀翻在地。
他睜開眼。
黑霧消失了。
熊貓正蹲在他面前三米遠的地方，打了個飽嗝，嘴角還冒出一縷黑色的煙氣，隨即被它用***了回去，表情饜足而愜意，像剛吃了一頓大餐。
**里安靜得可怕。那頭被吸了一半的豬癱在地上，還在微弱地喘氣。
老李頭已經昏過去了。
趙巖雙膝一軟，坐在地上，盯著那只熊貓，嘴唇哆嗦了半天，擠出一句話：
“你……到底是什么東西？”
熊貓歪了歪腦袋，嘴巴一張一合，竟然發出了聲音——那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千年古鐘的余韻：
“我餓了。還有雞蛋嗎？”
趙巖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在他失去意識的最后一秒，隱約感覺到有什么溫熱的東西蹭了蹭他的臉。
像是一只毛茸茸的爪子，在笨拙地試探他的鼻息。
然后黑暗中傳來一聲嘆息，和一句模糊的呢喃：
“這么多年了……怎么第一個喂我的，還是這種蠢貨。”
---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