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凈身出戶？正合我意

深秋的雨砸在落地窗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陸家客廳內(nèi)，景德鎮(zhèn)名瓷碎裂的聲音比雨聲更刺耳。

“蘇清，這是和離書，簽了它，滾出陸家。”陸子恒將一疊紙甩在茶幾上，力道大得震翻了旁邊的熱茶。

茶水順著桌沿滴落，打濕了蘇清素凈的旗袍下擺。她沒去擦，只是靜靜地看著對(duì)面站著的男女。陸子恒一臉煩躁，甚至帶著一絲解脫的快意；而他身后的林曼曼，正柔弱地揪著他的衣角，眼眶通紅，活像個(gè)受驚的兔子。

“子恒，別這樣，清姐姐畢竟陪了你三年……”林曼曼聲音細(xì)弱，掩在陸子恒身后，嘴角卻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三年？”陸老夫人拄著拐杖從旋轉(zhuǎn)樓梯走下，每一步都踏得極重，“三年連個(gè)響動(dòng)都沒有，占著**不**。蘇家早就敗了，要不是我們陸家施舍，她還在哪個(gè)弄堂里繡那勞什子藥枕呢。”

蘇清???起頭，視線掃過這張刻薄的老臉。三年來，她起早貪黑為這老**調(diào)理身體，指尖因?yàn)槌Ｄ杲佑|藥材和針線，磨出了薄薄的繭。換來的，卻是“施舍”二字。

她沒有哭鬧，指尖撫過掌心那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熱。那是蘇家祖?zhèn)鞯拿孛堋獕?mèng)中藥田。半個(gè)月前，這塊沉睡已久的藥田突然在她夢(mèng)中蘇醒，那一刻她便知道，陸家這道深宅大院，再也鎖不住她了。

“好。”蘇清開口，聲音清冷如碎玉，“我簽。”

陸子恒愣了一下，他預(yù)想中的哭訴、哀求甚至是撒潑都沒有發(fā)生。蘇清拿起鋼筆，筆尖在紙上劃出的沙沙聲，像是在切割這三年的荒唐。

“除了我?guī)н^來的那包枯萎草藥，陸家的一分一毫，我都不會(huì)帶走。”蘇清簽完字，起身看向陸老夫人。

“算你識(shí)相！”陸老夫人厭惡地?fù)]揮手，“曼曼懷了陸家的金孫，你這種晦氣東西，趕緊消失。”

蘇清拎起早已收拾好的舊藤木箱，里面塞滿了她從蘇家?guī)С鰜淼母鞣N草藥種子。她走得決絕，推開陸家沉重的紅木大門時(shí)，冷風(fēng)夾著雨絲撲面而來。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庫(kù)里南靜靜地停在積水潭邊，車燈在雨幕中劃破黑暗。后座的車窗緩緩降下，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