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桂花糕冒著熱氣，甜香鉆進鼻孔。
玄七單膝跪在地上，懷里死死抱著兩包點心。
蕭妄坐在書案后，白絹裹著劍身，一寸一寸擦拭。劍鋒映出他冷峻的下頜線。
玄七聲音發顫。
“回主子，王妃命屬下排了半個時辰的隊。”
“她說一份不夠吃，非要屬下買雙份。”
蕭妄擦劍的手頓住。指腹摩挲著劍刃，停了兩息。
“她倒是會使喚本王的人。”
沈聽懶正坐在窗邊，手里捏著一塊糕點，剛湊到嘴邊。
房門被猛地撞開。
蕭妄帶著一身血腥氣走進來。
小桃嚇得當場跪倒，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
沈聽懶手一抖，糕點掉在腿上。
蕭妄走到她面前，伸手捏碎了桌上的桂花糕。碎屑濺了滿桌。
“沈家派你來，就是讓你吃這些東西的？”
沈聽懶盯著滿桌碎渣，心口一陣鈍痛。
那可是玄七排了半個時辰才買到的。
嘴比腦子先動。
“王爺不吃可以別浪費。”
屋里的空氣凝成冰。
玄七的手按上刀柄。小桃臉色慘白，整個人抖成篩子。
蕭妄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帶溫度，能凍裂脊梁。
“看來是本王太縱容你了。”
他轉過身，對管事下令。
“撤走屋里所有的點心。”
他頓了一下，目光掠過墻角疊得整整齊齊的被褥。
最終沒提那些被子的事。
沈聽懶松了口氣。點心沒了能忍，被子沒了要命。
當晚，管事嬤嬤帶人闖了進來。嬤嬤一把掀開她的被子。
“王妃，該起早學規矩了。”
天還沒亮。沈聽懶困得睜不開眼，被硬生生拽下床。
嬤嬤按著她的肩膀，摁在院子里的石磚上。
這一跪就是兩個時辰。
她困得腦袋發沉，身體不由自主地晃。
嬤嬤以為她不服管教，抄起戒尺狠狠抽在手背上。
啪。
手背立刻腫起一道紅痕。
沈聽懶低著頭，閉上眼睛。
不是在硬扛。是真的困到連疼都懶得反應。
蕭妄隔著屏風看著這一切。
她沒哭沒鬧，連求饒都沒有。
他在屏風后冷哼一聲。
“沈家倒是培養了一個心性堅韌的好細作。”
沈聽懶心里翻了個白眼。純粹是沒力氣跟他吵。
午后，沈家送來一封信。
嫡母在信里半句沒提她的傷。只問她有沒有得到蕭妄的寵愛，命令她盡快偷出攝政王書房的印信。
沈聽懶看著那封信，覺得沈家的人腦子集體漏風。
藏起來？藏哪都會被翻出來。這王府里到處是眼睛。
她隨手把信塞到桌角下面。那桌子有點晃，塞進去正好穩當。
沒過多久，蕭妄的人進屋**。
從桌角下摳出了那封信。
蕭妄拿著信走進來，眼神幽深。
“你故意把沈家的信露出來，是想借本王的手除掉沈家？”
沈聽懶茫然地看著他。
“我只是想問，晚飯能不能給我加塊肉。”
02
沈如月進府的時候，穿了一身素白衣裙。
一見到沈聽懶，眼淚噼里啪啦往下掉。
“妹妹，你受苦了。”
沈聽懶盯著她頭上的金簪。那簪子比自己出嫁時的全部陪嫁加起來還亮眼。
她沒說話，坐在椅子上啃著干巴巴的包子。
沈如月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剛好碰到被戒尺打腫的地方。
沈聽懶疼得吸了一口涼氣。
沈如月眼圈更紅了。
“王爺竟這樣待你，姐姐看了心如刀絞。”
沈聽懶剛想把手抽回來。
沈如月卻突然加重了力氣。修長的指甲掐進傷口里。
她湊到沈聽懶耳邊，聲音低得像從牙縫里擠出來。
“別忘了，你那個病秧子姨娘還在沈家手里。”
“拿不到印信，她就別想活過這個月。”
沈聽懶心里一沉。原主的生母確實是最大的軟肋。
這是穿越以來第一次覺得，麻煩真的躲不過去了。
沈如月變臉極快，立刻換上心疼的神色。她親手倒了一杯茶。
“妹妹，喝口茶潤潤嗓子。”
茶香裊裊。
沈聽懶接過茶杯，覺得燙得驚人。低頭一看，茶湯的顏色微微發渾，不像尋常碧螺春該有的清透。
她把茶杯放回桌上。
“等涼了再喝吧。”
沈如月的臉色僵了一瞬。再次把茶杯遞過來。
“這是姐姐特意泡的，趁熱喝才有藥效。”
沈聽懶往后一靠，閉上眼睛。
“燙嘴，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