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簽
離婚登記處門口，周硯把凈身出戶協議甩到我臉上。
紙角劃過我的下巴，疼得很輕，卻讓我忽然清醒。
“沈喬，簽了。”他低頭看表，語氣像催一個遲到的外賣，“房子是我爸媽付的首付，車是我開的，你這幾年掙的錢也沒幾個。你三十歲了，離了我沒人要，別鬧得太難看。”
我手里還攥著***和結婚證。
結婚六年，我替他寫方案，陪他應酬，貸款一起還，連**住院的護工都是我找的。到頭來，他站在民政局門口，叫我別鬧得太難看。
協議最后一頁寫著：女方自愿放棄夫妻共同財產。
我剛要開口，旁邊忽然傳來一聲笑。
那笑很輕，不尖，也不瘋，只是冷得像刀背。
“妹妹，別簽。”
我轉頭，看見一個穿黑色針織衫的女人。她大概三十八九，眼底有熬夜后的***，手里拎著文件袋，袋角露出一疊銀行流水。
周硯皺眉：“你誰啊？”
女人沒理他，只看我：“他越急著讓你簽，越說明里面有東西怕你查。”
周硯臉色一下沉了：“大姐，這是我們的家事。”
“家事？”女人把文件袋往懷里一抱，“我今天也來處理家事。我老公把公司分紅轉到他表妹賬戶，跟我說家里沒錢。我查到第三筆的時候，他也說這是家事。”
她朝我伸手。
“何靜。全職媽媽，剛發現老公轉移財產，律師在路上。”
我愣了幾秒，握住她的手。
“沈喬。”
周硯冷笑：“沈喬，你別聽這種人挑撥。我們好聚好散，你要是現在簽，我還能給你五萬補償。”
五萬。
他說得像施舍。
何靜低頭看協議：“補償寫進去了嗎？”
我翻了一遍，沒有。
她又問：“房貸共同還款記錄帶了嗎？工資流水？他有沒有婚內大額轉賬？有沒有給別人買過東西？”
每問一句，周硯臉色就難看一分。
我忽然想起三個月前，他說公司項目需要周轉，從我們共同賬戶轉走二十萬。那之后，他手機多了一個叫“裝修群”的聊天置頂，每次我靠近，他就按滅屏幕。
心臟像被人慢慢攥緊。
我把協議合上。
“我不簽。”
周硯瞪著我：“你確定？”
“確定。”我把紙遞回去，“財產沒查清，婚不離。”
他壓低聲音：“沈喬，你別逼我。我手里也有你轉移財產的證據。”
我差點被氣笑。
何靜卻拉住我的手腕，輕輕捏了一下。
“別在這里吵。讓他說，讓他急，讓他說得越多越好。”
我低頭，看到她手機錄音鍵亮著。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她剛才為什么那么冷靜。
不是不氣，是已經學會把氣變成證據。
周硯還在說：“你婚內花的錢我都記著。你給**買的藥，給你弟轉的紅包，都是挪用夫妻共同財產。你要鬧，我就讓所有人看看你是什么女人。”
我的手一點點松開。
原來他早準備好了。
不只是**，不只是離婚。
他想把我從婚姻里趕出去，還要讓我背著“貪錢轉移財產”的臟名。
何靜把錄音保存，抬頭沖我笑。
“妹妹，要不要一起瘋一把？”
我看著周硯鐵青的臉，第一次沒有解釋，沒有求他體面。
我說：“要。”
四個女人
我們沒有直接去律師樓。
何靜說，人在情緒頂點時最容易做錯事，先去***咨詢區坐十分鐘，喝口水，把事情寫下來。她的律師還在路上，材料越清楚，后面越不被對方帶節奏。
我跟著她進門時，手還在抖。
咨詢區里已經坐著一個年輕女孩。她穿白襯衫，袖口皺得厲害，眼睛紅著，膝蓋上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
她正在跟值班**解釋：“我沒有勾引領導，他半夜給我發消息，讓我去酒店改方案。我沒去，第二天他就說我泄露客戶資料。公司要我主動離職。”
**讓她先保留聊天記錄，別刪。
女孩點頭，卻明顯聽得發懵。
另一邊，一個五十多歲的阿姨坐在長椅最邊上，腳邊是蛇皮袋，袋口露出兩件舊衣服。她臉上有淤青，手背也腫著。一個穿花襯衫的年輕女人站在她面前罵。
“媽，你別給臉不要臉。你不把退休金卡交出來，我和強子就不接你回家。你這么大歲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