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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她在***門口等了四十分鐘。撞人前踩了油門加速。你覺得這是嚇唬？”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了。
過了十幾秒，他才說：“我會查清楚的。”
他掛了電話。
我盯著手機屏幕上的通話時長——一分四十二秒。
這是我跟顧衍離婚兩年來，說過最長的一通電話。
第二天一早，**來了。
兩個便衣，一男一女，非常客氣。
“蘇女士，我們需要了解一些情況。您和陳瑤是什么關系？”
“閨蜜。從大學開始認識的，十年了。”
“您和顧衍先生呢？”
“**。兩年前離的婚。”
“離婚原因是？”
我停了一下。
“他**了。對象就是陳瑤。”
女**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所以陳瑤女士是在您婚姻存續期間與您的丈夫發生了婚外情，隨后您離婚，她嫁給了顧衍？”
“對。”
“那你們還維持閨蜜關系？”
我笑了一下。不是覺得好笑，是覺得荒唐。
“她說她是后來才和顧衍在一起的。她說她不知道他是我老公。她哭著求我原諒。我那時候剛離完婚，帶著孩子，什么都沒有，她是唯一一個還愿意出現在我身邊的人。”
我頓了頓。
“現在想想，她大概就是要一直待在我身邊。”
“待在您身邊做什么？”
“盯著我。盯著小滿。”
女**的筆停了一下。
“蘇女士，您的意思是，陳瑤女士有可能是蓄意針對您的兒子？”
“我沒有證據。但你們可以查。”
他們走了之后，我去陽臺抽了根煙。
我已經戒煙三年了。小滿出生后就戒了。
但今天我覺得我需要一根。
手機又響了。是周姐，我在面包店的同事。
“念念！我剛看到新聞了！***門口撞死小孩那個案子，肇事者是不是你那個閨蜜？”
“嗯。”
“天哪……網上都在傳，說她是故意的。還有人扒出來她老公是顧氏建材的老板？”
我一愣。
“什么？”
“你不知道？顧氏建材啊，咱們這片最大的建材公司，顧衍是他們家少東家。”
我掐滅了煙。
顧衍？少東家？
我嫁給他的時候，他跟我說他就是一個小工程監理，家里條件一般，每個月工資八千。
我跟他結婚三年。住出租屋。我做面包養家。他說公司效益不好，總是加班。
離婚的時候，我什么都沒要。他說他名下沒什么資產，我信了。
我現在站在陽臺上，風很大，腦子里嗡嗡的。
顧氏建材。
最大的建材公司。
少東家。
我哪個字看不懂？我全看得懂。可放在一起，再加上“顧衍”兩個字，就成了一個笑話。
笑話的主角是我。
下午我去面包店上班。
到店里十分鐘，手機又響了。是陳瑤的媽媽，秦阿姨。
“蘇念！你害死了瑤瑤的兒子！你知不知道！”
我把手機拿遠了一點。
“秦阿姨，撞人的是陳瑤，不是我。”
“要不是你兒子那天沒去上學，瑤瑤怎么會認錯人！你就是故意的！你故意不讓你兒子去上學！”
我深呼吸了一下。
“小滿發燒三十八度五，我沒讓他去上學。這叫故意？”
“你就是嫉妒瑤瑤！你從離婚開始就嫉妒她嫁了個好人家！你——”
我掛了。
周姐從后廚探出頭。
“**打來的？”
“嗯。說我害死了她外孫。”
周姐嗤了一聲。
“她閨女開車撞人，賴你頭上？這一家子腦回路。”
我沒說話，開始揉面團。
揉到一半，店門口停了一輛黑色轎車。
很貴的那種。我不認識牌子，但看得出來貴。
車門打開，下來一個穿灰色大衣的女人。六十多歲，頭發一絲不茍，珍珠耳環，走路的姿勢像在量尺寸。
她推開店門，掃了一圈。
然后看著我。
“你就是蘇念？”
“我是。您是？”
“我姓顧。顧衍是我孫子。”
我手里的面團停了。
周姐在旁邊張了張嘴。
老**看了看我身上沾著面粉的圍裙，又看了看這間不到五十平的小店，眉頭幾乎沒有動過，但我能感覺到她在做某種評估。
“蘇小滿是我曾孫。”她說，“我來看看他。”
“顧衍從來沒提過您。”
“他從來沒提過很多事。”老**在唯一一張干凈的椅子上坐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