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句"飯在鍋里"，沒問我們?nèi)ツ牧恕?br>我婆婆是個有分寸的人。
收拾完小安，等他睡著了，我把書房門關上，打開電腦。
所有證據(jù)，我已經(jīng)整理了很多遍。
銀行轉賬記錄，每一筆都有截圖。
那張欠條的照片，原件我沒在手上，但照片清晰度足夠。
還有三段錄音，從一年前到半年前，每次我媽張口要錢，我都存了底。
不是我不信她。是何甜這個人，賴過太多次賬，翻過太多次臉。
我不能再把自己的安全感寄托在她們的信用上。
手機響了。
一個陌生號碼。
接起來，是我大姨王彩鳳的聲音。
"寧寧，**剛給我打電話，哭了整整一個小時。"
"你說你，怎么就跟媽犟上了呢？"
"大姨，"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穩(wěn)，"我只是要回我自己的錢。"
"那也不至于嘛，**把你從小拉扯大……"
"大姨，媽拉扯我花了多少錢，我心里清楚。這些年我交給她的，遠遠超過了她養(yǎng)我花的。"
電話那頭沒說話。
"而且是她答應要還的，有欠條，有錄音。我不是訛她。"
大姨嘆了口氣。
"寧寧，你這么做，親戚們會怎么看你？"
"那得看親戚們想看什么。是看我替妹妹填了一百萬照樣被掃地出門，還是看我跪在地上說一句沒關系我不要了。"
大姨沉默了很久。
"你大姨沒那個本事勸你。但你考慮清楚了，這條路不好走。"
掛了電話，又來了兩個。
一個是住在郊區(qū)的表舅，一個是好幾年沒聯(lián)系過的堂叔。
臺詞大同小異。
"一家人別傷了和氣。"
"**妹還小，當姐的讓一讓。"
"**心里有你的，別鉆牛角尖。"
我把號碼一個一個存進黑名單。
陸遠靠在門框上看著我。
"她們反應真快。"
"這叫信息戰(zhàn)。"我關上手機屏幕，"先把**陣地占了，讓我孤立無援。"
"那你打算怎么辦？"
"找律師。"
第五章
方律師的辦公室在城東的一棟寫字樓里，十六樓。
他三十出頭，專做民事**案子，口碑不錯，是林雅推薦給我的。
林雅是我從高中就認識的朋友，現(xiàn)在在本地一家傳媒公司做編輯。
方律師接過我的手機，一條一條看完了轉賬記錄、欠條照片和三段錄音。
"蘇女士，你的證據(jù)鏈很完整。"
他把手機還給我。
"欠條雖然只有照片，但結合轉賬記錄和錄音，證明力足夠。六十萬的借款**加上其他墊付費用，通過法律途徑要回來的把握很大。"
我的手終于不抖了。
"方律師，我只有一個要求。盡快立案。"
他點了點頭，已經(jīng)開始在電腦上敲**書的模板。
從律所出來，天已經(jīng)黑了。
陸遠在樓下等我。
我上車之后一直沒說話。
他也沒問。
車子開到小區(qū)門口的時候，他忽然開口。
"你確定要走到這一步？"
"確定。"
"那我支持你。"他把車停好，轉頭看我，"這些年你受的委屈，該討回來了。"
"小安那邊的錢我會想其他辦法，你不需要擔心。"
我低下頭，鼻子一酸。
這些年，只有他一個人，從來沒覺得我不該要回自己的錢。
當天晚上，我把我媽、何甜、周浩然的微信和電話號碼全部拉黑。
手機終于安靜了。
第二天一早，我去**遞交了訴狀。
打的是民間借貸**。
被告人：王彩霞。
訴訟請求：歸還借款***一百萬元及利息。
傳票會直接寄到我媽家里。
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天很藍。
我的路，從這里開始。
第六章
傳票是周三上午送到的。
當天下午，我媽和何甜就堵到了我家樓下。
我沒讓她們上來。
保安打電話的時候，我在陽臺上往下看了一眼。
我媽扯著保安的袖子，嘴里說著什么，何甜站在旁邊拿手機拍。
我沒下去。
半小時后，她們走了。
接下來三天，我過了幾天難得的清靜日子。
直到周六，我接到一個電話。
號碼是老城區(qū)的座機，屏幕上跳出來的歸屬地是棚戶街附近。
接起來，對面是個老**的聲音。
"是寧寧嗎？你還記得我不？我是你家隔壁的趙阿姨。"
我一下子就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