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情往來
第一章 老街的人情底色
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青石板鋪就的永安老街就飄起了淡淡的煙火氣。巷口的張記早餐鋪支起了蒸籠，白花花的熱氣裹著包子的香氣，順著風飄遍了整條巷子。林晚背著書包，踩著微涼的石板路往前走，剛走到早餐鋪門口，就被老板娘張嬸一把拉住。
“晚晚，剛出爐的**，趁熱拿兩個路上吃，上學別餓著。”張嬸說著，不由分說就往林晚手里塞了兩個滾燙的包子，粗糙的手掌帶著剛揉完面的溫度，語氣熟稔又自然。
林晚連忙擺手，小臉漲得通紅：“張嬸，不用不用，我媽給我準備早飯了。”
“**那點心思我還不知道，天天忙著店里的生意，哪能顧得**好好吃飯。拿著，一個包子不值錢，跟嬸客氣什么。”張嬸把包子塞進她手里，又轉身給旁邊路過的李大爺盛了碗豆漿，嘴里念叨著，“老李頭，今天的豆漿熬得濃，多喝點。”
老街就是這樣，家家戶戶都沒什么秘密，誰家鍋里煮了什么，誰家孩子**考了多少分，誰家老人身體不舒服，不出半天，整條巷子都能知道。這里的人情，就像早餐鋪里的熱氣，看似平淡，卻時時刻刻裹著人，躲不開，也推不掉。
林晚今年十二歲，住在老街中段的林家小院。父親林建國是廠里的普通工人，母親蘇梅在街口開了家小小的雜貨鋪，賣些油鹽醬醋、零食百貨，生意不算紅火，卻也夠一家人糊口。林家父母都是本分實在的人，在這條老街住了十幾年，向來信奉“與人方便，自己方便”，人情往來上，從來不肯落人半分。
林晚捏著手里溫熱的包子，慢慢往學校走，心里想著昨晚家里發生的事。隔壁單元的王阿姨晚上過來串門，手里拎著一兜新鮮的橘子，說是老家親戚送來的，特意給林家分點。坐了沒一會兒，王阿姨就吞吞吐吐地說，自己家兒子下周結婚，想請蘇梅幫忙去婚禮上搭把手，招呼一下女賓，收拾收拾桌椅。
蘇梅想都沒想就答應了，笑著說：“都是街坊鄰居，這點小事算什么，婚禮那天我一早過去，保證幫你打理得妥妥當當。”
王阿姨走后，林晚不解地問媽媽：“媽，我們跟王阿姨又不是很熟，你還要耽誤一天的生意幫她忙，多不劃算啊。”
蘇梅摸了摸女兒的頭，眼神溫柔又認真：“晚晚，這不是劃算不劃算的事。咱們住在一條巷子里，抬頭不見低頭見，誰家還沒個需要幫忙的時候？今天她找咱們幫忙，明天咱們要是有事，人家也不會袖手旁觀。這人情往來，就像織網一樣，你幫我一尺，我幫你一寸，網織得密了，日子才過得踏實。”
那時的林晚，似懂非懂，只覺得媽媽說的話很深奧。她不懂什么是人情網，只知道老街里的人，總是今天你給我送點青菜，明天我給你拿點糕點，誰家辦喜事、喪事，整條巷子的人都會湊過去幫忙，熱鬧又忙碌。
真正讓林晚對人情往來有了初步認知的，是***六十大壽。
奶奶住在鄉下，壽宴那天，林家早早收拾妥當，帶著提前準備好的壽禮回了鄉下。壽禮是蘇梅精心挑選的，一套厚實的保暖內衣，一對銀手鐲，還有一箱牛奶、兩盒糕點，不算貴重，卻樣樣都透著心意。
剛到奶奶家，還沒進門，就看到院子里擠滿了人。大伯、小叔兩家早就到了，村里的親戚鄰居也都趕來賀壽，院子里支起了大鍋，廚師忙著切菜炒菜，熱鬧非凡。
按照鄉下的規矩，親戚們來賀壽，都要隨份子錢，也就是人情禮。大伯家境寬裕，隨了一千塊，還買了大大的壽桃蛋糕；小叔條件一般，隨了五百塊，拎了一只土雞、兩條魚。林建國夫妻倆商量后，隨了八百塊，不算多也不算少，在同輩里剛剛好。
奶奶穿著新衣服，坐在堂屋的椅子上，臉上笑開了花，挨個接過晚輩們的壽禮和紅包，嘴里不停念叨著：“花這錢干什么，人來就行了，一家人不用這么講究。”可眼里的欣慰，卻怎么都藏不住。
開席的時候，一大家子圍坐在一起，大伯主動端起酒杯，給奶奶祝壽，又挨個給親戚們敬酒，說話得體周到，把場面打理得十分熱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