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是沒想到我都這樣了還笑得出來。
“你離那么遠干嘛？”我咳出一口血，朝他招了招手，聲音軟得像是撒嬌，“我快死了，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他當然不會過來。
他顧長淵是什么人？出了名的謹慎冷靜，對魔道妖女從不手軟，怎么可能因為一句話就靠近一個隨時可能臨死反撲的敵人。
但他就是這么做了。
我不知道他當時是怎么想的，也許是覺得我確實已經虛弱到構不成任何威脅，也許是出于某種奇怪的自信，總之他真的又往前走了兩步，低頭看著我，聲音淡漠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沈瑤光，你還有何話要說。”
他沒問我要說什么，他用的是陳述句。
我仰頭看著他，山風吹過來，把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松木香氣送進我鼻子里。
他長得是真好看，劍眉星目，輪廓分明，下頜線利落得像刀裁出來的，三百年來我見過無數美男子，沒一個能比得上他這張臉的千分之一。
就可惜長了張嘴，說的話沒一句我愛聽的。
“顧郎。”我忽然換了稱呼，看見他眉心跳了一下，心里頓時痛快極了，“你追了我五十年了，是不是喜歡我啊？”
他的表情沒變，但眼神里極快地閃過一絲什么，快到我來不及分辨。
他沒接話，只是把目光從我臉上移開，落在我肩膀上方某處，好像在等我死透。
我暗地里調動了體內最后一點靈力，將它全部凝聚到上顎的毒牙上。
合歡宗的媚蛇一脈有一個不傳之秘，畢生修為可以凝成一種毒素，烈性至極，中者不死也殘，經脈寸斷，修為盡毀。
我碎了一半內丹，剩下的那點靈力不夠凝出完整的毒，但凝個七八成還是夠的。
至于我自己，用了這招就等同于把最后一點生機也抽干，必死無疑。
不過反正我也活不了，拉上他一起遭罪，這筆買賣值。
他大概是察覺到了什么，目光重新落回我臉上，眼底多了一絲警惕。
晚了。
我用盡全身最后的力氣猛地撲向他，雙手勾住他的脖子，將他往下一拉。
他完全可以躲開的，我這種速度在他眼里大概跟慢動作沒什么區別，可他偏偏沒有躲。
他甚至下意識伸手扶了一下我的腰，像是怕我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