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著青灰色。她摸了摸枕邊的布包，繡繃還在。
"我不見他。"她隔著門說，"我要去縣城。"
"縣城？"林秀英的聲音陡然拔高，"你去縣城干啥？想跑啊？我告訴你，門都沒有！今天建軍要來，你必須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家里！"
沈知秋起身，開門。她穿著昨天的衣服，頭發隨便扎了個馬尾，手里緊緊攥著布包。
"媽，"她看著林秀英，"我昨天說了，給我三天時間。今天是第二天，我要去縣城賣繡品。"
"賣繡品？"林秀英嗤笑，"就你繡的那破東西，能賣出去？別做夢了！"
"能不能賣出去，試試就知道了。"
沈知秋轉身回屋，拿起繡繃，裝進布包里。她走到門口，林秀英伸手去拉她。
"你給我站住！"
沈知秋停下腳步。她回頭看著林秀英："媽，你要是今天攔著我，明天我就跳河。你信不信？"
林秀英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著女兒的眼睛。那里面沒有威脅，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讓人心底發寒的平靜。像深井里的水，看不見底。
"你......你......"林秀英"你"了半天，最后只能眼睜睜看著沈知秋走出門。
清晨的風很涼，吹在臉上，帶著泥土和牛糞的味道。路邊的野草上還掛著露珠，打濕了她的褲腳。她走得很慢，從村里到縣城，十里路，她要用腳丈量。
路上遇到幾個早起的村民，都用異樣的眼神看著她。
"那不是沈家的丫頭嗎？"
"聽說她不想嫁建軍，要自己去縣城掙錢？"
"做夢吧，一個初中畢業的丫頭，能掙啥錢？"
沈知秋沒理他們。她看著路邊的田野，麥苗已經長出來了，綠油油的，在風中搖曳。前世她最喜歡這個時候的田野，充滿了生機和希望。但現在，她沒有時間欣賞風景。
走了兩個小時，太陽完全升起來了。沈知秋終于到了縣城。
1982年的縣城，還沒有后世的繁華。街道兩旁都是低矮的磚房，路上跑著拖拉機、自行車，偶爾有一輛吉普車經過，就會引來一群人的圍觀。縣百貨大樓是縣城最繁華的地方，門口掛著"發展經濟，保障供給"的**。
沈知秋站在百貨大樓門口，找了個角落，把繡繃擺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