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抬起頭，直視林秀英的眼睛，"三天后，我要是掙不到三百塊，就聽你的，嫁給王建軍。"
林秀英被女兒的眼神看得心里發毛。
以前的沈知秋，說話從來不敢抬頭。可現在，這丫頭的眼神里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東西。不是倔強，不是憤怒，是一種......一種看透了什么的平靜。
"三天？"林秀英冷哼，"你要是三天能掙到三百，我林秀英三個字倒著寫！"
"行。"
林秀英摔門出去，門板撞在門框上，震落一片墻皮。
沈知秋掀開被子，下床。腳踩在地上，冰涼，泥土的濕氣從腳底往上鉆。她走到柜子前，打開，里面放著幾件洗得發白的衣服，最底下壓著一個布包。
三十六根繡針。長短不一，粗細不同。張奶奶臨終前塞給她的。
前世她二十歲才拿到這套針，錯過了最佳學習年齡。現在，她十八歲，帶著三十年的記憶和技藝。
她拿起一根針，對著光看了看。針尖有些鈍了，但還能用。又從布包里翻出一塊白色棉布，質地粗糙，經緯線不均勻，但勉強能用。
第一針。平針。
最基礎的針法，但她繡得極慢。每一針的距離，每一針的松緊，都精確到毫米。前世她**弟時說過，蘇繡的精髓不在復雜，而在精準。一針錯，針針錯，就像人生，一步錯，步步錯。
"知秋！吃飯了！"門外傳來沈志強的聲音，帶著不耐煩，"磨蹭啥呢，飯都涼了！"
沈知秋沒應聲。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牡丹的花瓣需要五種顏色漸變。她手頭只有紅、粉、白、綠、黃五種線。夠了。前世她能用三種顏色繡出七彩效果，靠的是對光線和色彩的精準把控。在粗糙的棉布上繡雙面異色牡丹，正面粉色，反面紅色，這是她的第一步。
"沈知秋！"林秀英的聲音再次炸響，"聾了是吧？讓你吃飯你沒聽見？"
沈知秋停下針。看了看窗外，天已經黑了。不知不覺，她繡了四個小時。
肚子咕咕叫。她放下繡繃，起身出門。
堂屋里，林秀英、沈志強，還有她二叔沈建國坐在桌邊。桌上擺著一盤炒青菜，一盤土豆絲，一碗***。***只有三塊，都在沈志強的碗里。
"還知道出來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