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我站起來問情況，她說還在做，讓我等著。
我點點頭，又坐回去。
晚上九點多，手術室的門開了。
醫生出來，摘了口罩。
"手術做完了，出血量控制住了。"
"但還得觀察，接下來四十八小時是關鍵。"
我問："那他能不能……"
醫生打斷我："先別想太遠，觀察期過了再說，現在他需要的是安靜。"
老趙被推進了重癥監護室。
隔著那扇門，我什么都看不到。
我在門口來回走了不知道多少趟，腿發軟，坐下來又站起來，站起來又坐下。
凌晨的時候，手機又響了。
雯雯的消息。
"媽，我爸怎么樣了？"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
如果她真關心，這條消息應該在十個小時前發。不是在凌晨兩點。
我沒回。
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椅子上。
重癥監護室里的燈一直亮著。
我第二個晚上沒合眼。
3
第二天中午，我在醫院食堂買了個饅頭，蘸醬菜吃了。
手機響了。
不是雯雯，是一個沒存的號碼。
"喂，**，是趙德厚家屬嗎？"
"我是。"
"我是您親家，劉浩的媽媽，錢翠花。"
我愣了一下。
和這個親家母，我統共見過三次面。每次她都客客氣氣的，嘴上抹了蜜。
"聽說親家倒了？嚴不嚴重啊？"
"在重癥監護室。"我說。
"哎呀，那可不便宜啊。"她嘆了口氣，"親家母，有個事兒我得跟您說說。"
"您說。"
"上個月雯雯不是從您那借了兩萬嘛，那錢劉浩拿去進了貨，還沒回本。"
"我知道。"
"是這樣的，嗨，我直說了啊，雯雯跟我講過，你們老兩口還有一間門面房，收著租金。"
我的手攥緊了饅頭。
"現在親家住院要花大錢，家里肯定緊張，我理解。"
"但劉浩那邊也不容易，他那個店每個月開銷大著呢。"
"您看這樣行不行，那間門面房的租金，以后直接打給劉浩，算是幫襯幫襯小兩口？"
我咬了一口饅頭，慢慢嚼。
"門面房已經賣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
"賣了？什么時候的事？"
"前天，拿去交你親家的手術費了。"
又安靜了幾秒。
"那……賣了多少？"
"夠用。"
錢翠花的語氣變了。
"哎，親家母，那房子雯雯說了是留給她的，你怎么說賣就賣了？這事兒跟雯雯商量過沒有？"
"她爸的命要緊還是房子要緊？"
"話是這么說，但這也不是一筆小數目。雯雯跟我說過，那門面值兩百多萬！"
我這才聽出味來了。
她打這個電話，根本不是來問老趙的病情的。
是來打聽錢的。
"錢姐，老趙還在搶救，我沒工夫聊這些。改天吧。"
"哎，你別——"
我掛了。
過了十分鐘，雯雯的電話打過來了。
我沒接。
又打。
我關了機。
替我和老趙養了二十七年的姑娘，出嫁以后，連同那個女婿一家三口，一個比一個精。
饅頭吃了半個，剩下半個我扔了。
沒胃口。
4
四十八小時，老趙的生命體征穩住了。
醫生說可以轉普通病房。
這是我三天來聽到的最好的消息。
老趙被推出重癥監護室的時候還沒醒，臉色蠟黃，身上插著管子，但胸口在起伏。
活著就好。
我在病床邊坐下來，剛把毯子給他蓋上，走廊那頭就傳來了動靜。
高跟鞋砸地面的聲音，噔噔噔，又快又急。
"媽！你在哪個病房！"
是趙雯雯。
她從走廊那頭沖過來，身后跟著松松垮垮的劉浩，手里端著杯奶茶。
雯雯沖到病房門口，還沒看她爸一眼，先把手機懟到我面前。
"媽，這是怎么回事！"
屏幕上是一條中介發的短信，提醒原業主房屋已過戶。
"建設路的門面房！你賣了？"
"賣了。"
"你憑什么！那是說好留給我的！"
她嗓門一下子拔高了，隔壁床的病人家屬都扭頭看過來。
"你之前答應我的！等我生了孩子就過戶給我！"
"你怎么說賣就賣了？錢呢？賣了多少？"
劉浩在后面抿了口奶茶，慢悠悠開口："媽，這事兒您做得不太地道。"
"那門面怎么說也是給我和雯雯的，您總得打個招呼。"
"錢在卡里吧？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