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衍，別害怕。」
「爸媽給你請了醫生，幫你看看。」
那個戴眼鏡的男人往前走一步，語氣溫和。
「你好，我是林醫生，這是蘇晚。」
「你家人說，你最近狀態很不好。」
「我沒病。」
「是他們要**我。」
「連續三次，我被他們埋在陽臺的土里。」
林醫生點點頭，拿出本子和筆。
「你慢慢說，每一個細節都告訴我。」
我咬著牙，把跨年夜驚醒、被拖到陽臺、土坑、窒息、重生，一字一句講出來。
每說一句，我媽就抹一下眼淚。
沈澤宇靠在門框上，嘴角勾著一點冷笑。
蘇晚坐在我旁邊，輕聲問。
「你最近是不是壓力很大？」
「有沒有經常做噩夢？」
「會不會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我分得清！」
「那不是夢！」
「土埋進鼻子里的感覺，我到現在都記得！」
林醫生低頭寫著什么，筆尖沙沙作響。
幾分鐘后，他合上本子，看向我爸媽。
「情況基本清楚了。」
「重度創傷后應激障礙，伴隨嚴重的夢魘與現實解離。」
我媽當場就哭了出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受了刺激……」
「你這孩子，怎么把自己逼成這樣。」
林醫生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紙，遞到我面前。
****，蓋著紅色的章。
診斷結果一欄，清清楚楚寫著——
重度創傷后應激障礙。
不可能，我沒病。
那是真實發生過的事。
「這是假的。」
我把診斷書往旁邊一推。
「你們聯合起來騙我。」
「哥，你能不能清醒一點？」
「誰會沒事**自己家人？」
我媽趕緊從包里拿出另一張紙，遞過來。
「知衍，你看。」
「這是血緣證明，醫院開的。」
「我們是你的親生父母，怎么可能害你？」
紙上有我的名字，有我爸我**信息。
DNA匹配度百分之九十九點九。
每一個字，都像釘子，釘進我腦子里。
如果他們是我親生父母。
如果我真的有心理疾病。
那之前三次**，難道真的是我臆想出來的？
是我瘋了？
腦子里兩種聲音在打架。
一邊說，是他們要殺你。
一邊說，是你病了，記錯了。
「你現在的自我懷疑，是病癥的典型表現。」
「只要配合治療，會慢慢好起來的。」
我媽撲過來抱住我，哭得渾身發抖。
「我的兒，你可算能聽進去一句話了……」
「以后乖乖吃藥，別再胡思亂想了。」
鼻尖是她身上的香水味，混合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土腥味。
和埋我的那些土，一模一樣。
我爸站在一旁，臉色緩和了一些。
「好好配合醫生，別再鬧了。」
「這個家，經不起你這么折騰。」
沈澤宇沒說話，只是看著我。
那眼神，不像看親人，像看一個獵物。
我低頭，看著那張血緣證明。
字跡清晰，印章正規。
一切都完美得無懈可擊。
難道……真的是我錯了？
難道那些窒息、痛苦、絕望，全都是我的幻覺？
我真的是一個精神出了問題的人？
認知在一點點崩塌。
之前所有的堅定，全都裂開縫隙。
我開始相信，也許我真的病了。
也許他們真的是為我好。
也許**，只是我腦子里編出來的恐怖故事。
蘇晚遞給我一杯溫水。
「先放松，別逼自己。」
「我們會陪著你，慢慢調整。」
水是溫的，卻喝不出一點溫度。
林醫生收拾著桌上的文件，袖口微微往上滑了一點。
我余光不經意掃過去。
袖口下，露出半截黑色的、像紋身一樣的紋路。
那紋路蜿蜒扭曲，看著像一條鎖鏈。
我喉嚨又干又澀，一睜眼，還是那張熟悉的床。
第三次了。
被**的窒息感還黏在鼻腔里，泥土的腥氣揮之不去。
臥室門被輕輕推開。
沈母端著一只白瓷碗走進來，臉上堆著溫柔又僵硬的笑。
「知衍，來，把安神湯喝了。」
「喝了就不做噩夢了。」
我盯著那碗深褐色的湯水，胃里一陣翻攪。
湊近一聞，一股濃重的土腥味直沖腦門。
不是草藥，是濕土、腐葉、埋在地下才有的味道。
「我不喝。」我往后縮了縮。
沈母臉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