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孫姐要是走了，我家磊子怎么辦？"
"您家什么？"
"磊子啊。"她拉過身邊的男人，"我外甥，一個人住在十一樓。平時上班忙，孫姐每天做飯都多做一份端下去。你們這一辭人，他吃什么？"
我看看錢桂蘭，又看看那個叫趙磊的男人，腦子一時沒轉過來。
"可孫姐是我家請的保姆，她的工作是照顧我們家。"
"話不能這么說嘛。"錢桂蘭臉上的笑淡了幾分，"孫姐做飯本來就多做一份，順手的事兒，又不耽誤你們家活兒。再說了，磊子也不是白吃的，每個月都給孫姐包紅包。"
我完全沒料到會是這種對話。孫玉梅竟然在工作時間給別人家做飯？她從來沒跟我提過。
"錢阿姨，這事我真不知道。"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一點，"但我們家現在確實有困難，保姆工資負擔不起了。"
"那你們可以少給點工資嘛。"錢桂蘭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或者我和磊子一起出錢，你們繼續(xù)留著孫姐。反正她在你們家住，多做一份飯能費多少事？"
趙磊這時候開了口，聲音很客氣："林女士，孫姐幫了我很長時間，你們不能這么說走就走吧？"
"什么叫說走就走？"我皺了皺眉，"我付工資雇她照顧我家，現在因為經濟原因辭退，是正常的雇傭關系終止。她私下幫別人做什么，跟我沒關系。"
錢桂蘭的臉徹底拉了下來。
"林女士，你這人怎么這么不近人情？孫姐干了兩年，你一句話就讓人走？"
"錢阿姨，這是我家私事，請您別管。"
我直接關了門。
隔著門板，錢桂蘭的嘀咕還在繼續(xù)。
"……現在的人啊，一點情面都不講……"
我靠在門上，手心黏糊糊的全是汗。
顧承昊從臥室走出來。
"誰來了？"
"樓下的錢桂蘭。"我走回客廳，"說孫姐一直在給她外甥做飯，讓我們別辭人。"
"什么？"顧承昊愣了一下，"孫姐什么時候……"
他話說到一半，停了。
我看著他，覺得他的表情有點奇怪，像是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知道這事？"我問。
"不知道。"他搖頭，"估計是孫姐好心幫個忙吧。"
"好心幫忙也該跟雇主說一聲。"我越想越覺得不對勁，"而且錢桂蘭說她外甥每個月都給孫姐包紅包。這算什么？在我家拿一份工資，在別人那邊再拿一份？"
顧承昊沒接話，轉身回了臥室。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著。
孫玉梅確實有時候會下樓很久才回來，說是扔垃圾或者拿快遞。我從來沒懷疑過。
現在想想，那些時間，她到底在干什么？
第三章
辭退孫玉梅的消息傳得比我想的快。
第二天上午，我到公司還沒坐下來，工位對面的小陳就探過頭。
"若晚姐，聽說你老公最近換工作了？"
我的手停在鍵盤上。
"誰說的？"
"沒誰……我朋友圈看到的，一個你們小區(qū)的人發(fā)的。"小陳笑了笑，"不是什么大事，就隨口問問。"
我沒回話，打開手機翻了一圈朋友圈。
果然，錢桂蘭發(fā)了一條。
大意是：鄰居家男人丟了工作，就把辛苦兩年的保姆一腳踢了，保姆現在連住的地方都沒有。末了加了一句"做人不能忘本啊。"
沒點名，但小區(qū)里的人一看就知道說的是誰。
我盯著手機屏幕，一口氣堵在嗓子眼里上不來下不去。
還沒來得及想怎么處理，組長把我叫進了辦公室。
"若晚，上次給你的方案，客戶那邊還沒反饋？你跟一下。"
"好，我今天催。"
組長看了我一眼："最近你狀態(tài)好像不太對，家里沒事吧？"
"沒事。"我笑了笑。
"嗯。"組長點點頭，"下個月有個比稿，你是主力，可不能分心。"
"放心。"
從組長辦公室出來，我的電話響了。是家政公司打來的。
"林女士**，我們收到孫玉梅阿姨那邊的離職確認了。請問您后面還需要推薦新的阿姨嗎？"
"暫時不用了，謝謝。"
掛了電話，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當初孫玉梅來面試的時候，說的確實是這家家政公司推薦的。
可昨天晚上，錢桂蘭對孫姐的事那么了解，說起來一套一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