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下來。
“清寧，別把私人情緒帶進工作。”
這句話，他以前常說。
我指出他方案漏洞時，他說我帶情緒。
我不滿他陪沈梔晚到深夜時，他說我帶情緒。
我提出重新工作時，他說我帶情緒。
只要我的話讓他不舒服，就是我有情緒。
我看著他。
“今天的會議紀要會同步發給所有投標單位。如果周總認為我哪里不專業，可以書面投訴。”
周硯禮深吸一口氣。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沉默幾秒。
“西港項目對周氏很重要。”
“我知道。”
“公司最近現金流壓力很大。這個項目如果拿不到，下一輪融資會很麻煩。”
我點頭。
“所以你更應該準備好方案。”
他盯著我。
“清寧，我們之間沒必要這樣。”
我笑了一下。
“哪樣？”
他皺眉。
“像陌生人。”
我沒有回答。
其實我們早就是陌生人了。
從他把沈梔晚帶進家里，說她剛回國沒地方住，只是暫住幾天開始。
從他把我的書房騰出來給她做直播間開始。
從他在公司年會上感謝“沈梔晚女士為周氏品牌升級做出的杰出貢獻”，卻對我五年的深夜修改只字不提開始。
就已經是陌生人了。
只不過他現在才發現。
身后傳來腳步聲。
我的助理小唐走過來。
“阮總，韓總在您辦公室等您。”
我點頭。
周硯禮卻抬眼。
“韓總？”
“啟衡城市更新事業部總經理。”我說，“也是我以前的上司。”
周硯禮愣了一下。
我沒再解釋，轉身往辦公室走。
沒想到他跟了上來。
“我想見見韓總。”
我停住。
“周總，你還沒預約。”
他看著我，像是終于有些不適應被拒絕。
以前他去哪里，都有人替他提前安排。
我也安排過。
客戶愛喝什么茶，喜歡什么餐廳，家里有沒有孩子，忌不忌口。
他只需要準時出現。
現在沒人替他鋪路，他才發現門不是想進就能進。
我說：“下次請走流程。”
周硯禮還想說話。
辦公室門開了。
老韓站在里面，手里端著保溫杯，看到周硯禮，挑了挑眉。
“周總？”
周硯禮立刻恢復了商務姿態。
“韓總，久仰。”
老韓沒伸手，只看向我。
“清寧，他欺負你？”
周硯禮臉色一僵。
我差點沒忍住笑。
“沒有。”
老韓哦了一聲。
“那進來吧。正好，我也想看看，當年讓我們阮總辭職回家煲湯的是哪位英雄。”
周硯禮的臉徹底黑了。
我辦公室不大。
桌上堆著項目文件，墻上掛著西港項目總圖和進度表。
靠窗的位置有一盆綠蘿，長得一般，葉子有幾片發黃。
周硯禮站在門口，視線掃過我的桌面。
桌上有我的工牌。
啟衡集團城市更新事業部項目總監：阮清寧。
旁邊還有幾張老照片。
一張是我二十六歲時，在舊廠區現場，戴著安全帽，滿臉灰，笑得很傻。
一張是我和老韓、項目團隊拿下市級優秀案例時的合影。
那時候的我，眼睛里有光。
周硯禮看得很久。
老韓坐下，慢悠悠喝了口茶。
“周總，周氏的初版資料我看過。技術積累有，但業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