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相看呢。

可惜我上輩子沒通過考驗。

美瓊換了一件白色的外套，背了一個布包，走到我面前：“走吧。”

我們下了樓，走在老城區的巷子里。

三月的風吹過來，帶著一點點涼意，但不冷。陽光很好，把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我沒話找話：“最近在廠里怎么樣？”

“還行。”她說，“我們車間最近在搞技術比武，我報名了。”

“真的？”我有些意外。

上輩子她好像沒提過這事。

不對，也許提了，但我沒往心里去。

“嗯，就是比操作精度，我心里也沒什么底。”她說著，微微皺了下鼻子，那個小表情可愛得要命。

“你肯定行。”我說得很認真。

美瓊側頭看了我一眼，眼里有一點意外。

大概是因為我很少有耐心聽她說這些。

上輩子的我，和她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心不在焉。

覺得她說的事太小，太瑣碎，太“女人”。

現在想來，那些瑣碎的小事，不就是生活本身嗎？

聊天，吃飯，散步，拌嘴，和好，再拌嘴。

日子就是這些小事堆起來的。

我錯過了一整個生活的真相，用了大半輩子才明白。

我們走到了河邊。

縣城有條小河，叫清溪河，河水不寬，但水質還不錯，能看到底下的鵝卵石。

河邊有一排柳樹，枝條已經泛了青，隱隱約約能看見米粒大小的嫩芽。

我們在河堤上慢慢走著。

美瓊忽然停下來，轉身看著我：“林海，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

“嗯？”

“你一直在看我。”她的臉微微泛紅，“你今天看我的眼神……不太對。”

我心里一緊。

是嗎？我已經在盡量控制了，但還是藏不住嗎？

“我就是覺得，”我慢慢地說，“你今天特別好看。”

美瓊的臉一下子紅透了。

她低下頭，抿著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今天怎么這么會說話。”

上輩子我沒說過這些話。

不是不想說，是覺得肉麻，覺得老夫老妻的不需要這些。

可我后來才知道，女人啊，不管是十八歲還是八十歲，都想聽這些話。

不是因為虛榮，是因為說了，才證明你心里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