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錄、報銷單據，每一份都指向我，每一筆都有我的簽名。
但那些簽名不是我簽的。
我說這是偽造的。沒人信。
周銘站在長桌的另一頭，表情里有惋惜、有失望，甚至還有一絲恰到好處的"我不想這樣但沒辦法"。
那個表情我練一輩子也學不會。
因為他壓根就不需要練。人家是天生的。
"陸言，你就別犟了。"蘇晴的聲音把我拉回星巴克，"你跟周銘斗不過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人脈。簽了，拿十五萬，重新開始，多好。"
"你什么時候跟他在一起的？"我問了一個不相關的問題。
蘇晴的手指頓了一下。
"什么意思？你別亂扯。"
"我被踢出公司那天晚上，你的車停在周銘小區地下***2層，我看到了。"
我不是跟蹤狂。那天晚上我只是想找個人說說話，開車去了她住的地方，發現她不在家。然后我往周銘那個方向開，經過他小區的時候，在出口等紅綠燈。
**入口的監控角度剛好能看到*2層的一小片區域。
她那輛白色的MINI，車尾貼著我送她的貓爪貼紙。
蘇晴聽完，臉上的表情經歷了一個很微妙的變化。先是慌，然后是惱，最后是一種"被抓到了又怎樣"的理直氣壯。
"我沒有騙你。我跟周銘就是正常朋友，那天晚上是公司有事找他商量。"
"那你為什么第二天就搬走了？連招呼都沒打。"
"我早就想搬了，跟那件事沒關系。"
我看著她的眼睛。
她也看著我的眼睛，沒有躲。
然后她說了那句話。
"陸言，我要是騙過你，天打雷劈。行了吧？"
她說這話的時候帶著一種不耐煩的篤定，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隨便。
然后世界安靜了大概三秒。
準確地說，是一切聲音都被抽空了三秒。
咖啡機的嗡鳴、隔壁桌的聊天、街上的車流，全部消失。
就像有什么東西按下了暫停鍵。
**秒。
一道白光從窗外劈下來。
那天是九月中旬，下午兩點，萬里無云。天氣預報說全天晴，降水概率為零。
但那道閃電就那么劈了下來。
不偏不倚。
從天花板的高度看下去，它穿過星巴克門前那棵法國梧桐的樹冠，沿著樹干劈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