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燈的地方不能去------------------------------------------，膝蓋微微一沉。。。，像有人拿生銹的刀貼著他的脊梁慢慢刮。。。，積水，碎玻璃，銹蝕車殼。積水里沒有倒影，只有一層淡淡的黑膜。。。，第一時間摸向腰間，摸空后皺了皺眉。。。，唐照夜把綁頭發的皮筋咬在嘴里，正慢條斯理地扎馬尾。她發現陸燼看過來，還挑了下眉：“隊長？真人比照片順眼點。”，眼鏡歪到鼻梁下。，用指尖碰了一下積水，聞了聞，又在衣服上擦干凈。
馬歸元坐在地上檢查機械義肢，嘴里罵：“好消息，腿還在。壞消息，這破地方沒售后。”
最后一個白祈靠在公交站牌旁，像來旅游似的左右打量：“全世界直播？那我現在是不是該注意形象？”
唐照夜掃了他一眼：“你有那東西？”
白祈笑了笑：“也是。”
陸燼沒打斷他們。
人在恐懼的時候還愿意說話，是好事。
死寂才糟。
公交站牌忽然亮起。
銹跡斑斑的廣告牌上，血紅色文字一條條滲出來。
黑霧廢城生存規則
一：不要在黑霧中停留超過三分鐘
二：聽見嬰兒哭聲時，請立刻遠離
三：所有亮著燈的房間，都是安全屋
四：火種塔位于城市中央
五：夜晚降臨后，請不要發出聲音
六：如果看見穿紅雨衣的人，請向它求助
七：隊伍人數不得少于四人
文字停留十秒，然后熄滅。
周行舟臉色更白了：“規則怪談？”
“像。”葉嵐說。
“像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別全信。”
陸燼看了她一眼。
這姑娘說話很省，但省得準。
他眼前灰白小字一閃。
規則三：污染痕跡明顯
規則六：污染痕跡明顯
建議：遠離異常光源，遠離紅色雨衣
陸燼眉心微動。
許崢已經走到他面前。
男人比他高半頭，右肩有舊傷，站姿卻依舊像一把收進鞘里的刀。
“陸燼？”
“嗯。”
“你當隊長？”
“名單上是。”
許崢盯著他：“名單不是能力。”
唐照夜在旁邊笑：“喲，開局奪權？”
許崢沒理她：“這里不是學院訓練場。你要是只會看圖下命令，最好現在就說。”
陸燼抬眼：“你想接？”
“如果你不行，我會接。”
“好。”陸燼點頭，“我不行的時候，你接。”
許崢皺眉。
他沒想到陸燼會這么答。
陸燼看向街道盡頭。
黑霧正在往這邊壓，像潮水。
遠處一棟樓的五層亮著燈，昏黃一盞，在霧里尤其顯眼。
周行舟立刻指過去：“規則說亮燈的是安全屋，我們是不是該先——”
“不能去。”陸燼說。
周行舟一頓：“為什么？”
唐照夜把馬尾扎緊：“因為太像魚餌？”
葉嵐抬頭：“霧流不對。那棟樓周圍的霧在往窗戶里走，不是被燈驅散，是被吸進去。”
陸燼看向她：“你看得出來？”
“做地質災害的，風、塵、水，多少都要看。”
馬歸元從地上站起來，機械義肢咔噠響了一聲：“所以現在怎么著？亮燈不能去，黑霧不能待，哭聲不能聽，咱幾個在馬路上等死？”
想是回應他，西邊傳來一聲嬰兒哭。
很輕。
很軟。
可落在這條死街上，聽得人頭皮發麻。
周行舟嘴唇哆嗦：“規則二，聽見哭聲要遠離。”
許崢立刻判斷：“往東。”
“東邊有東西。”陸燼說。
許崢眼神一冷：“你看見了？”
陸燼撿起一塊碎玻璃，遞給他。
玻璃里映出東側廢棄公交車的陰影。
陰影后，三道佝僂的東西貼著地爬。
像人。
但人不會用四肢反折著走路。
唐照夜低聲罵了一句：“真惡心。”
灰白標注浮現。
黑霧行尸
危險：低
數量：三
弱點：頸椎、火焰、強光
習性：趨聲
陸燼把碎玻璃扔掉。
“南邊便利店。”
許崢看了一眼：“死路。”
“不是躲，是拿東西。”
“你確定里面安全？”
“不確定。”陸燼說，“但空手站在街上，一定不安全。”
這句話沒人能反駁。
便利店卷簾門塌了一半，玻璃碎了一地。七人壓低身形鉆進去，灰塵嗆得周行舟差點咳出聲，又被自己死死捂住。
陸燼豎起一根手指。
所有人安靜。
便利店深處，有敲門聲。
咚。
咚。
咚。
像有人在倉庫里，慢慢用頭撞鐵門。
馬歸元小聲說：“一般恐怖片里，這時候不該開門。”
白祈蹲在收銀臺邊翻東西：“一般恐怖片里，話多的也活不久。”
“那你完了。”
“彼此彼此。”
陸燼沒管他們，快速掃了一圈。
貨架鐵條，拖把桿，過期急救包，打火機殘殼，電池，銅線。
“許崢，拖把桿。”
“唐照夜，拆貨架。”
“周行舟，急救包。”
“馬歸元，電池和銅線。”
“葉嵐，找地圖。”
“白祈，別摸收銀臺。”
白祈手停住，笑容淡了點：“為什么？”
陸燼看著收銀臺下方。
那里垂著一小截紅色布料。
像雨衣。
“我不喜歡紅色。”
白祈慢慢把手收了回來：“巧了，我也不喜歡。”
倉庫門又響了一聲。
這次更重。
許崢拿著拖把桿看向陸燼：“里面的東西怎么辦？”
陸燼看了一眼標注。
門后：黑霧行尸
數量：一
狀態：遲緩
可控
“殺。”
周行舟臉色一變：“啊？”
“我們需要白火。”陸燼說。
許崢瞇眼：“白火是什么？”
陸燼沉默半秒。
“殺了就知道。”
許崢冷笑：“你這隊長當得挺會省解釋。”
“解釋完它也不會自己死。”
唐照夜噗嗤笑出聲：“行，我開始有點喜歡這個隊了。”
馬歸元把一根貨架鋼管卡進門縫：“只開這么大，再大老子不管。”
許崢站在門前。
唐照夜在側。
陸燼低聲：“開。”
鐵門拉開一道縫。
慘白手臂瞬間探出，指甲黑得像淬了毒，直抓許崢的臉。
許崢偏頭，拖把桿猛刺。
沒刺中要害。
陸燼聲音貼著他耳邊響起：“低三寸，往左壓。”
許崢眼神一厲，動作沒有遲疑。
第二下。
咔。
門后的嘶吼戛然而止。
唐照夜一鐵條砸斷那只手臂，黑血濺到地上，冒出白煙。
周行舟原本嚇得發抖，可看到黑血后，忽然變了臉色。
“別碰！有腐蝕性，鞋底也別踩！”
陸燼看他一眼：“記住這個狀態。”
周行舟懵了：“什么？”
“你剛才像個醫生。”
周行舟怔住。
就在這時，門縫里飄出一點白色火光。
米粒大小。
很弱，卻讓周圍的冷意退了一寸。
白火碎屑
可驅散低階黑霧
可點燃臨時火盆
數量：一
陸燼伸手接住。
火光落在掌心，不燙，像一口剛喘出來的熱氣。
直播間里，彈幕停了幾秒。
“他們殺怪了？”
“第一只！”
“剛才那一下誰指揮的？陸燼？”
“別急著吹，外面還有三只。”
像是驗證彈幕，便利店外傳來爬行聲。
東邊三只行尸已經到了門口。
而倉庫地下，地磚忽然鼓起。
咔。
一條裂縫從陸燼腳下蔓延。
許崢臉色一變：“你不是說門后只有一只？”
陸燼盯著裂縫。
灰白標注瘋狂跳動。
地下管網：污染活躍
數量：不明
建議：撤離
他抬頭，聲音第一次沉了下來。
“門后是一只。”
“地下不是。”
下一秒，一只蒼白手掌破開地磚，抓住了周行舟的腳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