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說不出話。
第二章
入夜，陸沉回來了。
他進門時身上還帶著桃花的香氣。
我坐在桌前喝粥，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
他沒看我，徑直走到內堂，翻出一件東西。
是他三百年前送我的虎骨墜。
他取了自己肋骨上一截精元煉化而成，那時候說是定情信物。
我戴了整整三百年，前些日子取下來放在**里，嫌它礙事。
陸沉攥著那枚虎骨墜走到我面前，臉色鐵青。
"為什么把這個摘了？"
我擱下粥碗。
"老了，懶得戴了。"
"你存心的。"
他把虎骨墜砸在桌上，聲音很沉。
"你就是想叫阿嫣看見這東西，好讓她心里不舒坦。"
阿嫣。
他連叫法都這么親昵。
我低頭看了看那枚虎骨墜，上面已經磨得發暗了。
三百年的光陰刻在上面，可他從沒有問過我這墜子戴久了會不會不舒服。
"你想多了。"
"是嗎？"陸沉冷笑了一聲，從懷里掏出一卷帛書拍在桌上。
我認得那東西。
和離書。
"三百年前我受你救命之恩，以身相許，如今這恩情我還夠了。"
他一字一字說得極慢，好像生怕我聽不清。
"與阿嫣在一起我才知什么叫心動，這些年虧欠你的我都認。"
"但你也該放我走了。"
我看著那卷和離書，忽然想笑。
三百年。
我困在**山這間破屋子里三百年。
替他操持家務，拼了半條命給他生孩子，日夜守著他的洞府等他回來。
等來等去，等到一紙和離。
"好。"
我拿起和離書，按上了血印。
干脆利落，連手都沒抖。
陸沉愣了一下。
他大概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快。
"你……"
"你不是要和離？簽了。"
我把和離書推回去，順手取下桌上的虎骨墜一并擱在他面前。
"這個也還你，別叫阿嫣姑娘誤會。"
他盯著我的臉看了好一會兒。
"你就這么痛快？"
"三百年都熬了，不差這一哆嗦。"
我起身進屋，開始收拾安兒的包袱。
陸沉跟到門口，聲音比方才更冷。
"這孩子你也要帶走？"
"我生的。"
"他姓陸！"
我手上的動作沒停。
"姓陸又怎樣？三百年來你幾時管過他？連他換了幾顆牙你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