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
"昨晚睡得怎么樣？"
"沒怎么睡。"周遠說。這是實話。他后半夜一直醒著，盯著天花板，聽自己的呼吸。
沈禾沒有接話。她拿出一支筆燈，照了照他的眼睛。
"跟著光看。左。右。"
他照做了。
"有沒有惡心的感覺？"
"沒有。"
"頭痛呢？"
"不怎么痛了。"
沈禾收起筆燈，在文件夾里寫了點什么。"你的身體恢復得不錯。再觀察兩天就可以出院了。"
周遠看著她寫東西的手。手指很細，握筆的姿勢很標準。
"沈醫生。"
"嗯。"
"車禍的事，能再說一遍嗎？"
沈禾寫字的手停了一下。很短的停頓，然后繼續寫。
"G107國道，保定段。晚上十一點四十分。你開車從南向北，一輛貨車從后面追尾。車翻了。你被卡在駕駛座上，消防救出來的。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凌晨兩點了。"
"誰報的警？"
"路過的人。"
"那個人叫什么？"
沈禾抬頭看了他一眼。"報警記錄上沒寫。匿名報警。"
"我為什么會半夜在保定？"
"不清楚。"
"我有車嗎？"
沈禾沒有立刻回答。她合上文件夾，走到窗戶邊，把窗簾拉開了一點。陽光一下子涌進來，周遠瞇了一下眼。
"你以前在一家醫藥公司上班，"沈禾背對著他說，"三個月前辭職了。辭職以后你一直沒找工作，狀態不太好。"
"你怎么知道這些？"
"入院登記的時候，你的社保信息里有記錄。"
周遠盯著她的后背。她說的每一句話都像提前準備好的，流暢，沒有停頓，沒有猶豫。像在背臺詞。
他想起了。昨天他問過同樣的問題。昨天她說的和今天一字不差。
一字不差。
正常人復述同一件事，措辭會變，順序會變，會漏掉細節，會補充新的。但沈禾沒有。她的回答是固定的，像一臺錄音機按了播放鍵。
"我有家人嗎？"
沈禾的肩膀動了一下。很輕的動作，如果不是周遠一直盯著她，根本注意不到。
"你有一個妹妹。"
周遠的心臟跳了一下。
妹妹。
那個聲音。昨天他聽到的那個聲音——年輕、明亮、在喊他名字——就是妹妹的聲音。
"她叫什么？"
"周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