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是誰？------------------------------------------，林念念皺著眉，第三次看手機。。她只坐了十五分鐘，卻像熬過了整個青春期。，三十五歲，一家公司的部門主管，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穿著一身褶皺的西服，說話時喜歡揚起下巴，好像在俯視什么。他正在講自己去年買的那套房子，精確到每平米單價、貸款年限和月供，語氣像在做年終匯報......“......所以我覺得，兩個人的結合本質上是一種資源整合。我有房有車，你呢，工作穩定，長相也還行，我們要是成了，生活質量應該不會差。也還行。”，嘴角保持著禮貌的微笑。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針織衫，頭發散下來，妝容淡到幾乎看不出來。這不是她最喜歡的打扮，但這是**眼中“相親該有的樣子”。“林小姐，你平時有什么愛好？”趙遠端起咖啡杯，目光在她臉上轉了一圈。“看書。哦，看書好啊，”他點點頭，“我也看書，主要是經管類的，提升自己嘛。小說那種就算了吧，浪費時間。”，指甲輕輕掐了一下掌心。她是一名圖書編輯，每天的工作就是和“浪費時間的小說”打交道。。不是來電，是微信消息。：怎么樣怎么樣？人還行吧？我跟你說這個條件真的不錯，你別挑三揀四的！：你都二十六了，再不抓緊好的都被別人挑走了！：聊完給我打電話！，每個標點符號都帶著催促的味道。林念念把手機反扣在桌上，抬頭發現趙遠正在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她，像在看一件待估的商品。
“林小姐，我說句實在話，你別介意。”
“你說。”
“你這個年紀相親，其實沒什么優勢了。我能來見你，也是看在介紹人的面子上。你要是覺得合適，我們就盡快定下來，年底之前把婚結了，明年要孩子，趁著還生得出來。”
林念念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美式，沒加糖，苦味從舌尖一路蔓延到喉嚨。她覺得這杯咖啡比眼前這個男人更值得回味。
“趙先生，”她放下杯子，聲音很輕很平，“我今年二十六，不是六十二。我的生育能力不需要您來評估。另外，婚姻對我來說不是資源整合，您還是找別人吧。”
說完她拿起包，起身離開。
身后傳來趙遠的聲音：“你這是什么態度？我好心好意......”
林念念沒回頭。
走出咖啡廳的那一刻，初秋的風迎面撲過來，帶著城市傍晚特有的喧囂和煙火氣。她站在路邊，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發酸。
不是委屈。是被反復稱量后的疲憊。
她想起上周的家庭聚會，大姨拉著她的手說“念念啊，再不找就真剩下了”，二姨在旁邊附和“女孩子過了二十五就走下坡路了”，**坐在中間沉默不語，但那種沉默比任何話語都沉重。
回到家，換鞋的時候手機響了。
媽：人家跟我說了，你怎么回事？幾句話不對就甩臉子走人？你都多大了能不能成熟一點！
林念念沒回。
她把手機扔到沙發上，走進浴室，熱水兜頭澆下來，霧氣很快模糊了鏡子。她看著鏡子里那個朦朧的輪廓，忽然想起一個人。
一個她以為早就忘了的人。
顧時安。
高中時代，那個坐在她前排的男生，校服永遠干干凈凈，笑起來眼睛微微彎著，像春天的風。她暗戀了他整整三年，寫過的日記塞滿了一個鐵盒子，畢業那天鼓起勇氣想表白，卻聽說他和隔壁班的女生在一起了。
后來，就沒有后來了。
青春期的暗戀就是這樣，聲勢浩大地開始，悄無聲息地結束。你以為刻骨銘心，其實只是一個人的獨角戲。
林念念關掉水，裹著浴巾出來，頭發濕漉漉地滴著水。
手機又響了。
不是**，是一個陌生號碼。她猶豫了一下，才接起來。
“林念念。”
對方叫出她名字的那一刻，她愣住了。不是因為這個聲音好聽——雖然確實好聽，低沉，帶著一點沙啞，像大提琴的低音區。而是因為這個聲音她聽過，在很多年前。
但她想不起是誰。
“請問你是？”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后那個聲音說：“明天下午三點，槐安路那家咖啡廳，你最好來一趟。”
“你到底是誰？我們認識嗎？”
“認識，”對方頓了一下，“但你大概不記得我了。”
電話掛斷了。
林念念盯著屏幕上那個陌生號碼，莫名其妙。她想回撥過去問個清楚，又覺得沒必要。萬一是惡作劇呢？萬一是**呢？
她把手機放下，吹干頭發，**睡覺。
但那句話一直在她腦子里轉。
“你大概不記得我了。”
他......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