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來趙德順跟村干部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我聽見。
"有倆錢就覺得自己是***了。當初要不是鄉里給他開證明、幫他跑關系，他能有今天？"
我沒回頭。
院子里，我媽正在灶臺邊燒水。
她腿腳不方便，走路一瘸一拐。
三年前那場大雨里的事，我到死都忘不了。
"華子，怎么了？"
"沒事，媽。我出去轉轉。"
我走到村口，站在柏油路的盡頭。
路在這里斷了，變成一條黃泥小道，彎彎曲曲爬上坡，通向我家。
三百米。
就差這三百米。
施工隊的壓路機在遠處轟隆隆響著，柴油味飄過來。
那條路鋪得又平又直，**標線畫得整整齊齊。
可它像是長了眼睛，專門繞開了我家。
我掏出煙，又點了一根。
第二章
當天下午，我去了工地。
我的施工隊長老鄭正蹲在攪拌機旁邊看材料單。
見我來了，站起來拍拍**上的灰。
"方總，你看看這個。"
他遞過來一張出庫單。
上面的水泥品牌，不是我們公司供的那批。
"這是哪來的？"
"趙鄉長介紹的一家，姓何的老板，說是他親戚。上禮拜開始就換了這批貨。"
我捏著出庫單，沒說話。
"還有件事。"老鄭壓低聲音，"工地上多了十幾號人，都是鄉里安排的。干活磨洋工，工資比咱們正式工人還高兩成。"
"誰批的？"
"趙鄉長打了個電話，我們工頭就給安排了。"
我把出庫單折好，塞進口袋。
"老鄭，這批水泥的質檢報告拿到了嗎？"
"我催了三回，那個何老板說在路上。"
"在路上。"
我重復了一遍這三個字。
五百萬，我一分一厘攢出來的，他們花起來倒是大方。
我往回走的時候，路過鄉**大院。
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新車，車牌是縣里的。
我認出那是趙德順上個月剛換的車。
他工資多少，我心里有數。
鄉**后面的空地上，幾個工人在砌墻。
我多看了兩眼，問旁邊曬太陽的老頭。
"那是在修啥？"
"趙鄉長說修個文化活動室。"
"哪來的錢？"
老頭嗑著瓜子，含含糊糊說了句："誰知道呢。"
我站在那兒看了會兒。
那面新砌的墻，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