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十點。十點半。
桌上最后一絲熱氣也散了，糖醋排骨凝出一層白膩的油花。
沈念坐在沙發上，裹著毯子，把婚禮錄像調出來看。
屏幕里的自己穿著婚紗，挽著陸景琛的胳膊，笑得眼睛彎成月牙。那時的他還會低頭看她，眼底有溫度。
錄像放完，自動跳到下一個視頻文件。
那是一個她**的片段——
三年前的深夜，陸景琛喝醉了酒，她扶他**，他突然伸手把她拉進懷里，臉埋在她頸窩里，聲音悶悶的：“別走。”
那是他對她說過的最溫柔的兩個字。
但她知道，他在夢里叫的，不是她。
他叫的是“婉兒”。
沈念關掉手機，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十一點零三分，門外傳來汽車引擎聲。
她幾乎是本能地從沙發上彈起來，光著腳跑到玄關，拉開門——
陸景琛站在臺階下，懷里摟著一個女人。
那女人瘦得像一片紙，臉色蒼白，依偎在陸景琛胸前，像一只受傷的小鳥。
“沈念。”陸景琛抬頭看她，語氣平淡得像在交代工作，“這是蘇婉。她身體不好，你明天去醫院給她獻個血。”
沈念扶著門框，六月的夜晚忽然有些冷。
“進來坐吧。”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從嗓子里發出來的。
蘇婉怯怯地看了她一眼，往陸景琛懷里縮了縮。陸景琛立刻把西裝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攬著她的肩膀越過沈念，走進屋子。
擦肩而過時，沈念聞到了他身上陌生的香水味——是寶格麗的白茶，她從來不用這個牌子。
餐桌上的菜還擺在那里，白玫瑰的花瓣邊緣已經開始發黃。
蘇婉在沙發上坐下，眼神掃過桌子，忽然輕聲道：“景琛，你們家也做糖醋排骨嗎？以前你最愛吃我做的……”
“那是沈念做的。”陸景琛倒了杯熱水遞給她，“你嘗嘗，不一定有你做的好吃。”
蘇婉拿起筷子嘗了一口，眉心微微擰起，沒說話，把筷子放下了。
陸景琛立刻問：“不好吃？”
“不是，可能是身體不太舒服，有點腥。”蘇婉歉意地笑了笑，“沈姐姐手藝很好的。”
“你別勉強。”陸景琛把她手里的筷子抽走，轉頭對沈念說，“以后排骨少放糖，婉兒吃不了重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