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
我沖進廁所，對著馬桶干嘔了半天，什么都沒吐出來。胃里空得只剩下翻涌的惡心和恐懼。
手機亮了。
實習群里跳出消息：嚴師姐，今天的案子你來看嗎？南區的廢棄中學，聽說死者喉嚨被割開的，手法挺詭異。
我盯著屏幕看了整整三十秒。
廢棄中學。
喉嚨被割開。
我猛地按下語音：“具**置在哪？”
嚴師姐很快回話：市南區**路34號，原**中學。
和我們昨天去看的現場不同——昨天那個是廁所勒死，今天這個是頂樓割喉。
不對。
不對不對不對。
我只夢到了頂樓割喉的那個，沒夢到廁所勒死。昨天那個女人是磚頭砸死的。
那新聞里的第三個人怎么會死在頂樓？
我翻出手機里的新聞記錄。昨天發的那條推送已經被我**，但瀏覽記錄還在。我點開鏈接——
標題寫著：本市再次發生惡性案件，一名男性在廢棄教學樓頂樓被發現死亡。
沒有提到割喉。
沒有提傷口。
報道里只寫“頸部有明顯外傷，具體死因待法醫鑒定”。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呼吸，再深呼吸。法醫專業的訓練讓我習慣了用理性和邏輯去處理一切，包括恐懼。我告訴自己，如果我真的在夢游時殺了人，按常理我應該記得，不應該只有夢境里的模糊畫面。
但如果我是清醒的呢？
如果那些夢不是夢，而是我自己的記憶——只是被我大腦篡改、美化成“夢境”的記憶？
我不敢往下想。
洗漱換衣服，出門。地鐵上我看著窗外飛馳的隧道壁，腦海里不斷回放著夢里的畫面。我反復確認每一個細節：樓梯的扶手有幾根欄桿，地面的瓷磚是什么顏色，門的開關方向。
我記不清楚。
夢里的記憶就像隔著水看東西，模糊、扭曲、不真切。我能記住的只有那把碎玻璃、那個人的臉、和最后那一瞬間涌出來的血。
到現場的時候，黃線還沒撤。陸征站在警戒線外面，叼著煙，臉色很差。他看見我，點了下頭：“沈硯，你來了。”
“陸隊。”我走上去，“我聽師姐說今天又出事了。”
“嗯。”他把煙掐滅，“你先進去看看吧，法醫組正在做初步勘查。”
我掀起黃線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