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洞的漣漪在觀測窗前緩緩平復。
楊曜然松開緊握的扶手，掌心全是汗。他轉身看向艦橋，所有船員都癱在座位上，有人低聲啜泣，有人茫然望著窗外那片陌生的星空。仙女座星系的星光比銀河更密集，像撒在黑色天鵝絨上的碎鉆。
“我們成功了。”楊曜然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他努力讓語氣聽起來堅定，盡管自己的心跳還沒恢復正常。這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跨越***十萬光年的旅程，他們只用了七十二小時。
曹諾汐從導航臺前站起來。她捋了捋有些散亂的短發，走到楊曜然身邊。她的側臉在控制臺的藍光映照下顯得格外冷靜，甚至有些疏離。
“蟲洞穩定性維持在百分之九十七。”曹諾汐匯報時沒有看他，目光停留在主屏幕上那些跳躍的數據流，“返程通道已經錨定，隨時可以啟動逆向折疊。”
楊曜然點點頭。他注意到曹諾汐的手指在微微顫抖，但只當那是穿越蟲洞后的生理反應。他們共事七年了，從地球軌道空間站到木星勘探任務，曹諾汐永遠是最可靠的那個。
“讓各艦報告狀態。”楊曜然下達指令，“我們需要七十二小時休整，然后開始初步勘探。”
通訊頻道里陸續傳來其他四艘艦船的回應。探險隊總共五艘船，三百名成員，攜帶了足夠維持兩年的補給。按照計劃，他們將在仙女座邊緣星域建立前哨站，繪制星圖，尋找可開發資源。
但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第三天的深夜，楊曜然被警報聲驚醒。他沖進艦橋時，發現曹諾汐已經在那里。她獨自站在主控臺前，手指在光屏上快速滑動，調出一串串他從未見過的代碼。
“怎么回事？”楊曜然問道。他看向觀測窗，蟲洞的入口正在劇烈波動，原本穩定的光渦開始扭曲變形。
曹諾汐沒有回答。她的動作越來越快，幾乎是在奔跑著操作各個控制節點。楊曜然突然意識到，她不是在試圖穩定蟲洞，而是在加速它的崩潰。
“曹諾汐！”他沖過去抓住她的手腕。
她終于抬起頭看他。那一刻，楊曜然在她眼中看到了某種陌生的東西——不是慌亂，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近乎狂熱的決絕。她掙脫了他的手，按下了最后一個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