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服胸牌上沒有名字，只有一串條碼。
我從桌上拿起掃描槍，對準門縫下的影子掃了一下。
屏幕亮起：館**形資料，周岑，已逾期三年，待歸還。
門把手開始轉。
我把廣播稿撕成四塊，塞進碎紙機。
碎紙機卡住。紙條沒碎，反向吐出，拼成一張新的罰單。
罰單寫：損毀廣播憑證，扣除借閱人陶予安一年。
我手指發麻，立刻停下。
周岑在門外說：“看見了嗎？你越反抗，扣得越快。”
我沒有再撕紙。
我把碎紙機下方的廢紙盒抽出來，里面本該是白天讀者復印錯的報名表和預約單，現在卻只有一條條窄紙。
每條紙上都有半截名字。
有的只剩姓，有的只剩一筆。有一條寫著“陶”，后面空白，像有人剛把它送進來，還沒來得及絞碎。
我把那條紙夾進值班簿。
門外的周岑聽見抽屜響，聲音沉下來：“不要撿無關材料。”
“這張紙上有小陶的姓?！蔽艺f。
“你救不了每一個人。”
“我先救我能看見名字的人?！?br>門把手停止轉動。
廣播臺右側有一排舊接口，標著“分區喇叭、消防聯動、失物招領”。我平時只用過分區喇叭。
失物招領接口插著一根黑線，線的另一頭鉆進墻里。
我按下**鍵。
喇叭里先是沙沙電流，隨后傳來很輕的翻頁聲。
一個男人在念：“王楚，二十六年。梁嘉，十一年。陳序，三天?！?br>念到“陳序”時，聲音頓了一下，像咬住了牙。
我把音量推高。
男人繼續念：“許見微，二十四小時。陶予安，二十七年。”
周岑在門外拍了一下門：“關掉?！?br>我對著門說：“失物招領柜也連著廣播。”
她沒答。
**里傳來金屬柜門被打開的聲音。隨后是小陶的聲音，隔著門外手機和館內線路，抖得厲害。
“許見微的工牌在這里。誰把它放進來的？”
另一個保安說：“別碰，屏幕說逾期物會轉借。”
我按住話筒：“小陶，柜門別關。把手機攝像頭對準里面的標簽。”
話筒紅燈亮了一瞬，又滅掉。我的聲音沒傳出去。
規則允許我聽，不允許我提醒。
我用鉛筆在廣播稿背面寫下：失物柜別關，拍標簽。
紙剛寫完，字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