訴她所有的事。
不，不是“所有”。
我只告訴她一件事：宋辭在找她。
不是為了保護她，是為了把她當誘餌。
林晚看著我，眼睛紅紅的，最后只說了一句：“我自己會開槍。”
——
三
第七天。
真正的末日。
我從窗戶往下看。
小區門口已經聚集了幾十只喪尸。遠處濃煙滾滾，天邊被火光染成暗紅色。
林晚在我身后擦著一把菜刀。
走廊里突然傳來撞門聲。
不是喪尸，是人的拳頭。
“開門！”是宋辭的聲音，又急又啞，“求你開門！它們要上來了！我知道你在里面！”
他找來了。
而且他把喪尸引到了我這層。
我沒動。
宋辭開始踹門。防盜門紋絲不動。
我聽見身后林晚站起來的聲音。
她走到我旁邊，從窗戶往下看了一眼。
“他帶了五個人，”她說，“三個身上有咬痕。”
“他故意的，”我說，“把受傷的帶在前面擋槍，把喪尸引過來，然后找個地方躲起來。”
上一世他就是這樣。
這一世他還是這樣。
門外傳來慘叫。
一位受傷的“隊員”被撲倒了，血濺在貓眼上，模糊成一片紅。
宋辭尖叫了一聲，然后安靜了。
不是死了。
是躲在角落，等著門開。
他在等我們開門救他。
我走過去，透過貓眼看著走廊。
宋辭縮在對門的墻角，兩只喪尸正在撕扯他隊員的**。
他的眼睛直直看著我這邊的門，嘴唇在動。
不是求救。
是數數。
一、二、三——
他在數喪尸吃完那具**要多久。
等它們吃完，注意力就會轉向活人的氣息。
他。
然后是我們。
林晚走到我身邊，把菜刀遞給我：“你拿著。”
“你呢？”
她扯開外套。
腰間別著一把短柄消防斧。
“實驗室那三天，不是白待的，”她說，“我知道怎么對付準備充分的人。”
我沒接菜刀。
“不用，”我說，“門不會開。他出不去。”
——
四
走廊里的聲音漸漸小了。
宋辭終于意識到我不會開門。
喪尸吃完了那具**，緩緩抬起頭。
它們聞到了他的氣味。
他開始跑。
我聽到他沖向消防通道的腳步聲，聽到他踢開鐵門，聽到他往樓下跑。
然后，一聲慘叫。
不是遠處的，就在樓道里。
就在這層樓下面。
緊接著是撕咬聲、血肉撕裂聲、骨頭斷裂聲。
還有他斷斷續續的嘶吼：“救——命——” “我——不——想——死——”
是哭聲。
然后是哭聲變成的嗚咽。
到最后什么聲音都沒有了。
林晚靠在墻上，安靜地聽完這一切。
“他死了。”她說。不是疑問，是陳述。
“嗯，”我說，“這次，他死在了我前面。”
我透過貓眼往外看。
走廊里只剩下兩只喪尸，蹲在地上，埋頭吃著什么。
它們吃得很慢，很專心，像是在享用一頓等了很久的大餐。
我轉身，不再看。
——
五
窗外，太陽已經徹底看不見了。
濃煙遮蔽了天空，遠處不斷有爆炸聲傳來，地面偶爾震動。
人類不會因為一個人活下來或者死掉就改變結局。
但至少這一次，我不會再替任何人擋在前面。
而那個推過我的人，這一次，沒有人替他擋。
林晚把消防斧別回腰間，走到我旁邊。
“接下來怎么辦？”她問。
我看著她。
她的眼神和上一世不一樣了。
上一世她在宋辭懷里，像只受驚的兔子，只知道縮在別人身后發抖。
現在她腰里別著斧頭，臉上的傷口還沒來得及包扎，血順著下巴往下滴。
“往外走，”我說，“找一艘船。”
“為什么是船？”
“因為喪尸不會游泳。”
“然后呢？”
“然后，”我看著窗外燃燒的城市，“活著。”
活著是最簡單的目標。
也是最難的。
上一世我死過一次，知道那個滋味不好受。
所以這一世，我想試試看，認真活下去是什么感覺。
沒有宋辭的世界，哪怕全是喪尸，也比有他的世界干凈。
我背起提前準備好的登山包，林晚跟在我身后。
我們打開門。
走廊里的兩只喪尸抬起頭，朝我們撲過來。
林晚一斧頭劈下去。
干凈利落。
“走吧，”她甩了甩斧刃上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