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老有動靜，你住她樓下應該也聽到了吧？”
我點頭。
“我家也聽到過，咚咚的，有時候還有嗡嗡聲，像在用什么機器。我老伴說可能是方桂珍年紀大了失眠，半夜起來折騰，但誰家折騰也不至于那種聲響吧？”
“您沒上去問過？”
“問過一次，她說在做手工，串珠子什么的。”周叔搖了搖頭，“我也就沒再追問。”
我謝了周叔，轉身往樓里走。
走到二樓拐角的時候，我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五樓的方向。
樓道里光線昏暗，但我恍惚覺得五樓的防盜門好像開了一條縫。
縫里有沒有人，我看不清。
我加快腳步上了四樓，打開自家房門的時候手都沒怎么抖，但關上門的那一秒，后背已經全濕了。
第二天我去了物業。
物業辦公室在小區東門旁邊，一間改造過的一樓門面房，里面坐著兩個人，一個前臺小姑娘和一個穿制服的保安隊長。
“你好，我是17棟402的住戶，想了解一下502的情況。”
前臺翻了翻住戶登記簿：“502，方桂珍，2009年入住，單人戶。”
“她有沒有什么特殊記錄？投訴啊，或者鄰居反映過什么問題？”
前臺搖頭：“沒有，很正常的住戶，物業費交得比誰都準時。”
保安隊長湊過來看了一眼：“你們樓那個方阿姨？她挺客氣的，每次見面都打招呼。不過——”
他頓了一下。
“不過什么？”
“前幾年有住戶反映過她家晚上有噪音，我們上去查過兩次，方阿姨說是在做手工活，需要切割什么材料，我們看了看，桌上確實擺著些工具和珠子，也就沒深究。”
“什么工具？”
“沒仔細看，好像有把小鋸子和銼刀之類的。”
做手工需要鋸子和銼刀？
我沒再問，填了個管道報修單就出了物業辦公室。
回到家，我做了一件以前不會做的事。
打開電腦，在搜索引擎里輸入了“方敏”和這個城市的名字。
翻了幾頁沒什么有用的信息。
加上“出國*****”等***，依然沒找到任何相關記錄。
出入境信息自然查不到，但各種**論壇、同鄉群、社交平臺上都沒有一個叫方敏的人和這個小區有關聯。
倒是在本市一個民間論壇的老帖子里，我翻到一條六年前的尋人啟事。
發帖人ID叫“志強找敏敏”。
內容很短：尋找方敏，女，1987年出生，身高162cm，2018年9月失聯，最后出現地點為本市XX區XX小區。
XX小區就是我現在住的這個小區。
發帖時間是2018年12月。
之后沒有任何更新。
我盯著那條帖子看了很久。
2018年失聯。
方阿姨說女兒出國了。
周叔說女婿也消失了。
那個發帖找人的“志強”，是不是就是方阿姨的女婿劉志強？
如果他在找方敏，說明方敏并不是正常出國，至少劉志強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那方阿姨為什么要說女兒出國了？
我存了那個帖子的截圖，關掉電腦，走到廚房門口。
水槽里的積水已經漫到了臺面上，散發著那股熟悉的甜膩腐臭味。
我退后兩步，拿出手機，催了物業一遍。
“明天一早就派人上來。”對方說。
那天晚上我把臥室的門反鎖了。
凌晨一點多，樓上又開始響了。
咚。咚。咚。
比之前更沉悶，像是在用力搗什么東西。
持續了大約四十分鐘。
然后是嗡嗡聲，比以前更長，足足響了將近半小時。
中間夾雜著幾聲很短促的“嘎吱”聲，我從來沒聽到過的那種。
像骨頭斷裂的聲音。
我把被子蒙在頭上，堵住耳朵，硬撐到天亮。
早上七點，我就起來了，洗了把臉，坐在客廳等著。
九點十分，門鈴響了。
我從貓眼看出去——藍色工作服，手提工具箱。
是報修的師傅。
“張小姐對吧？物業派來的，修管道。”
“是是是，快進來。”
我把師傅領進廚房，指著那口已經徹底不能用的水槽。
“就是這里，堵了快一個月了，什么辦法都試過，完全不通。”
師傅彎腰打開水槽下面的柜門，擰開U型管接頭，用手電往管壁里照了照。
他的眉頭擰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