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起裙擺走過去，一腳踩住那盞翻倒的油燈，扯下喜帕按滅火星。
“別亂動。”
小丫鬟哭得發抖。
她胳膊上露出一截青紫。
我看了一眼。
“誰打的？”
小丫鬟下意識看向管家。
管家厲聲：“王妃，這是王府家事。”
我彎腰，把小丫鬟扶起來。
“從我進門起，我就是這王府的女主人。”
我看著管家。
“她的命，也歸我管。”
管家的臉徹底黑了。
“王爺還在這里，王妃就敢立規矩？”
我沒看他。
我看向輪椅上的蕭玦。
“王爺，借你的人一用。”
蕭玦沒說話。
所有人都等著他發作。
我也在等。
發作吧。
最好現在就發作。
你若敢在門口殺我，我父親明日就會進宮告御狀。
你若不殺我，我今晚就把你這王府掀了。
蕭玦忽然笑了一聲。
“借。”
一個字落下，王府侍衛齊齊低頭。
管家猛地抬臉：“王爺！”
蕭玦道：“沒聽見王妃的話？”
管家的嘴唇抖了一下。
我看見父親站在府門外，表情比管家還難看。
他大概沒想到，厲王不僅沒給我下馬威，還把人借給了我。
我朝父親笑了笑。
他馬上別開眼。
爹，你怕什么？
怕我活過今晚，把你替貴妃偷換皇子血證的事說出來？
父親的身子猛地一晃。
母親手里的佛珠啪地斷了。
妹妹葉驚弦，不，我現在叫葉驚弦，而她叫葉知夏。
葉知夏站在人群里，臉上的笑消失得干干凈凈。
我從前叫葉驚弦。
相府嫡女。
七歲落水后被送去莊子，一住十年。
回京不到三日，就被塞進花轎，嫁給傳言中瞎眼殘腿、暴戾嗜殺的厲王蕭玦。
原本該嫁的人，是葉知夏。
她跪在父親面前哭了一夜，說自己不能嫁給一個廢人。
于是我被接回來。
一身嫁衣，半條命。
前世我不懂。
我以為父親至少還有幾分父女情。
后來才知道，我被接回來，不是為了替嫁。
是為了送死。
因為我身上的玉佩，是我娘留給我的遺物。
玉佩背后，刻著一個極小的“玦”字。
也是當年皇后親手給親生兒子戴上的長命佩。
而如今的厲王蕭玦，是假的。
至少前世所有人都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