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嫣然來的那天，烏坦城下了入秋以來第一場雨。
正廳里站滿了人。蕭戰坐在主位上，指節捏得發白。三位長老分坐兩側，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納蘭嫣然站在大廳中央，身后跟著云嵐宗的葛葉長老，白袍上繡著云紋，神態倨傲。
“退婚。”納蘭嫣然的聲音很平靜，目光越過蕭戰，落在門外院子里的老槐樹上。她從進門到開口，沒有看過蕭炎一眼。
蕭戰猛地站起來，嘴唇抖動，話還沒出口，葛葉先開口了。他從袖中取出一只玉盒，盒蓋翻開，聚氣散安靜地躺在絨布上，碧綠剔透。“蕭家主，這是云嵐宗的誠意。收了這枚聚氣散，婚約就此作罷，對兩家都有好處。”
蕭炎靠在正廳的門框上，從頭到尾一動不動。他看著納蘭嫣然的側臉，看著葛葉嘴角那抹不加掩飾的不耐煩，看著三位長老交換眼神時眼底一閃而過的算計。這些東西三年前他看不懂，如今他全看懂了。
“三年。”他的聲音不大，但整個正廳都安靜下來。
納蘭嫣然轉過頭，視線終于落在他身上。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蕭炎把手從袖子里抽出來，一字一頓，“三年之后，我去云嵐宗找你。不用退婚。到時候，我親自休你。”
葛葉嗤了一聲，把玉盒放在桌上，轉身對納蘭嫣然做了個“請”的手勢。納蘭嫣然跨出門檻的時候停了一步，側頭說了一句“現在的你，不配”，然后白袍一閃，沒入雨中。
蕭戰跌坐在椅子里。三位長老魚貫而出，二長老經過蕭炎身邊時拍了拍他的肩膀，嘆了口氣。
當天夜里，蕭炎一個人坐在后山的崖壁上。
雨停了，月亮從云縫里漏出幾縷冷光。他從懷里摸出一枚漆黑的令牌，翻來覆去地看。令牌正面刻著一個“魂”字，背面是一團火焰紋樣。他三年前在后山山洞里撿到的，當時不知道是什么東西，現在知道了。
藥塵的虛影從納戒里浮出來，半透明的身體在月下泛著微光。他盯著那枚令牌，神色凝重。“魂殿的外圍令。小子，這東西你怎么還留著。”
蕭炎沒回答。他把令牌在指間轉了一圈，忽然問：“藥老，我有個問題想了三年，一直沒問。”
“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