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加上前兩天積累的疲勞，此刻全部爆發出來。，每一根骨頭都在發脹，心肺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死死攥住。。，今天這一天的洗髓就白費了。——第三天的痛苦是必須熬過去的坎。，身體就會進入下一階段。，前兩天的積累全部作廢。。。，大口喘息，汗水滴在地上，洇出一小片水漬。，有的在拉伸，有的在喝水，有的在聊天。，跪在地上，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一樣。，居高臨下看著他，嘆了口氣道：“吳軍，你是不是真不行？沒事！”
吳軍撐著膝蓋站起來，腿還在抖：
“緩一緩就好了！”
周海波盯著他看了幾秒，欲言又止，最后還是轉身走了。
他走了幾步，又停下來，背對著吳軍說了一句：
“下午有低姿匍匐考核，你自己看著辦。”
語氣硬邦邦的，但吳軍聽出了一絲別的東西。
不是嫌棄。
是擔心。
他知道這個老**嘴硬心軟——嘴上說著“你趕緊滾蛋”，心里其實怕他真的練廢了。
可惜。
他沒辦法告訴周海波真相。
上午，戰術基礎訓練。
低姿匍匐是今天的主項。
全連列隊，依次通過鐵絲網障礙。
考核標準是30秒以內及格。
輪到吳軍。
他趴在起跑線上，鐵絲網低低地壓在頭頂上方不到半米的位置，地面是沙石混合的硬土地。
哨聲一響，他往前一撲——
動作變形得厲害。
肘部撐地的時候，他的手臂明顯在發抖，身體貼著地面前進的速度比新兵還慢。
沙石硌著肘部和膝蓋，每往前蹭一寸，都像是把皮肉往砂紙上磨。
“十五秒了！才過一半！”旁邊計時的老兵喊了一聲。
吳軍咬著牙，繼續往前。
汗水模糊了視線，沙石磨破了作訓服的肘部，他幾乎能感覺到皮膚被磨破的刺痛。
但他沒有停下來。
不能停。
洗髓期間，身體的每一次極限透支，都是在為第七天的爆發積蓄能量。
“二十三秒——過！”
他沖過終點線的時候，計時器停在了28秒。
及格。
但也僅僅是及格。
全班人看著他的成績，表情各異。
新兵們是“果然如此”的失望——四次入伍的老兵，戰術動作比他們還慢。
老兵們是“見怪不怪”的麻木——吳軍要是能跑進二十秒，那才叫新聞。
只有錢坤，看著吳軍從地上爬起來時微微顫抖的手指，眼神里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中午，食堂。
吳軍打了飯，端到角落的位置坐下。
他剛拿起筷子，一個人影端著餐盤坐到了他對面。
是錢坤。
“吳哥，我有個問題。”
“問。”
“你每天晚上都出去‘上廁所’嗎？”
吳軍夾菜的動作停了一下，抬眼看向錢坤。
錢坤的目光很平靜，沒有質問的意思，更像是在確認某件事情。
“你昨晚醒了幾次？”
“兩次。”
錢坤老實回答道：
“第一次是兩點多，你不在。第二次是四點多，你剛回來。”
吳軍沉默了兩秒。
他沒有急著回答，而是慢條斯理地嚼完嘴里的飯，才開口道：
“你睡眠這么淺？”
“當兵之后就這樣了。”
錢坤說：
“在家的時候睡得像死豬，來了部隊反而精神了，一點點動靜就醒。”
吳軍笑了一下道：
“那得適應。當兵的人，得學會倒頭就睡。”
“那你教我唄。”
錢坤盯著他問道：
“怎么才能像你一樣，半夜醒來還能精神抖擻地去‘上廁所’？”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但吳軍聽出了里面的試探。
這小子，比他想象的聰明。
“我就是睡不著，出去透了透氣。”
吳軍放下筷子，端起湯碗喝了一口：
“失眠，**病了！”
“失眠還能每天固定時間醒？”
錢坤問：
“兩點出去，四點回來，比鬧鐘還準。”
吳軍看著他，忽然笑了：
“錢坤，你是不是在懷疑我什么？”
錢坤愣了一下，然后撓撓頭回道：
“也不是……就是感覺你怪怪的。”
“哪里怪？”
“說不上來。”
錢坤想了想道：
“就感覺你白天和晚上的狀態，不太一樣。”
吳軍心里一動。
他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吃你的飯。”
他拿起筷子：
“下午還有訓練，吃飽了才有力氣被我碾壓。”
錢坤被他這句話逗笑了：
“吳哥，你今天考核都差點不及格，還想碾壓我？”
“走著瞧。”
當天下午，體能訓練結束后，吳軍照例最后一個離開訓練場。
他拖著“半死不活”的身體往宿舍走，路上遇到了周海波。
周海波正蹲在訓練場邊的沙坑旁，手里拿著一把工兵鏟，在鏟沙子。
看到吳軍走過來，他頭也沒抬：
“今天感覺怎么樣？”
“還行，死不了。”
“那就好！”
周海波把鏟子往沙里一插，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吳軍，我跟你說句實話。”
“你這次回來，我一開始是真的很煩你。”
“但你知不知道，我為什么煩你？”
吳軍靠在旁邊的單杠柱子上，等著他說下去。
“我煩你，不是因為你是刺頭。”
周海波的聲音低沉：
“是因為我覺得你明明可以練好，但你每次都練到一半就垮了。像一輛油門踩到底、但每次跑到一半就爆胎的車。”
“我當了十二年兵，帶過上百號新兵。一個人是不是真的到極限了，我看得出來。”
他轉過身，盯著吳軍：
“你每次說自己撐不住了的時候，眼睛里沒有害怕。”
“一個真正到極限的人，眼睛里的恐懼是藏不住的。”
“但你眼里沒有。”
吳軍沉默了很久。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周海波那雙布滿老繭的手。
這雙手，帶過多少新兵？
這雙眼睛，看過多少人的極限？
“**，你說得對。”
吳軍站直了身體：
“但我現在不能說。”
“什么時候能說？”
“再等四天。”
周海波愣了一下。
他沒有追問，只是深深地看了吳軍一眼，然后點了點頭。
“行，我等你。”